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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姐,久仰,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陈总关心。”顾怜笑得得体。
“那就好,那就好。”陈竞尧点了点头,“你父亲是个有本事的人,顾家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细品一下,又像是在提醒顾怜——你父亲再有本事,顾家也不过如此。
顾怜这么聪明的人当然听出来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陈总过奖了,我爸常说,做生意要跟对人,他以前就说陈总就是个值得跟的人。”
陈竞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爸真这么说?”
“原话。”顾怜面不改色地撒谎。
陈竞尧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顾小姐,你比你爸会说话,自便。”
说完他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他一走顾怜便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今天穿的那件对襟衫,是定制的,料子是云锦,一件至少大几万。”
“你还懂这个?”
“我妈以前是做服装生意的,耳濡目染。”她说着,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墙上的画是真迹,博古架上的瓷器,左边那件是明代的,右边那件是清代的,加起来大概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
“差不多。”
“你眼睛是扫描仪吗?”
“不是扫描仪,是职业病啦。”她笑了一下,“顾家做投资的,看东西先看价。”
参观了一小会儿,宴会便开始了。
陈竞尧安排座位的时候,把我和顾怜故意分开了。
我坐在他右手边,顾怜被安排在长桌的另一头,旁边是那位周姓官员。
“陆总,听说你跟林远洲签约了?”陈竞尧端起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陈总的消息很灵通。”
“做生意嘛,信息就是金钱。”他抿了一口酒,“林远洲这个人,我接触过,不好搞啊。”
“确实挺不好搞的。”
“但你搞定了。”陈竞尧看着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答应了他所有的条件。”
陈竞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有的条件?包括四成分红?”
“包括。”
“陆总,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谈判桌上不还价的人,爽快。”
他的神色有点惊讶,估计是真没见过这样式的。
“陈总过誉了,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比如?”
“比如时间。”我说,“我花三个月搞定了林远洲,如果我跟他讨价还价,可能要花六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够陈总你做很多事了。”
陈竞尧转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哈哈,这话说得我一时都不知道陈总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警告我”
说着陈竞尧便笑了起来,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危险。
“都不是。”我神色如常,“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想跟陈总浪费时间。”
陈竞尧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酒杯放下,缓缓靠在了椅背上。
“陆沉舟,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
“我爸?”
“对。”陈竞尧说,“你爸三十多岁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不卑不亢,不怒不威,让人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后来呢?”
“后来他输了。”陈竞尧说,“输给了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火。
那种火,像是一个人在回忆自己人生中最厉害的一个对手,因为太过沉浸而重新点燃了自己的少年意气。
“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