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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了?回忆的褶皱太深,我已经记不清了。
顾怜挽着我的手臂,轻轻依偎着我,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小雾。
“陈竞尧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他跟我说,我爸当年是怎么输给他的。”
“哈哈,他这是在挑衅你呀,你是怎么回的?”
夜里她的笑容和街边的路灯一样引人注目。
“我说,他会输,是因为他太信任人,但我会赢,也是因为我信任人。”
顾怜的手摸上了下巴,开始思索了起来。
“你说得对。”她说,“但不全对。”
“哪里不全?”
“你不只是信任人,你还值得被信任。”她说,“这两个不是一回事。”
院子里的突然风大了一些,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月亮也愈发的温柔可人。
伴着满地的月光,我们慢慢走到了大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车子驶出了这栋复古的东方式别墅,拐上了主路。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窗,明暗交替,像时间的刻度在这丈量着我们走过的每一寸时光。
“陆沉舟。”
“嗯?”
“你觉得陈竞尧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他做什么,我们都准备好了。”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没办法了。”我笑了一下,“事到如今,只能往前走了。”
车子还在往前开,顾怜也慢慢闭上眼睛,把头轻轻靠在了我肩上。
“那就往前走吧,我会陪你。”
车子在京市的夜色中穿行,驶过一条条街,穿过一条条路。
每一条街的转角,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每一条路的印记,都是过去的告别。
元旦过后,所有事情开始加速,像是有人把时间压缩再压缩,再往其中胡乱添加自己喜欢看的节目。
林远洲的中试提前启动了,比原计划快了将近两个月,他说他在加州的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把一个关键技术难题攻破了,中试的条件已经成熟。
顾怜的情报网也传回来消息——陈竞尧最近在密集接触几家投资机构,似乎在为下一轮融资做准备,融资金额还不小,据说在五十亿以上。
“他想干什么?”顾怜把报告放在我桌上,“五十亿,不是小数目。”
“他想吃掉整个市场。”
“怎么吃?”
“用钱砸。”我说,“他要的不是利润,是市场份额。只要份额足够大,他可以暂时不赚钱,甚至亏钱,等竞争对手都被挤出局了,他再慢慢收割。”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没办法阻止他融资。”我说,“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让投资人觉得他的项目有风险。”
顾怜看着我,眼睛亮了。
“你是说,放消息出去?”
“不是放消息,是放事实。”我说,“陈竞尧收购苏氏资产的手段,如果被投资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他不择手段。”
“对,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今天可以对别人不择手段,明天就可以对投资人不择手段。”我说,“投资人不怕亏钱,怕的是不可预测。”
顾怜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开始列名单。
“这几家机构,是鼎盛的老股东,对陈竞尧比较信任,不太可能被影响。这几家,是新接触的,对陈竞尧了解不深,更容易动摇。”
她列了七八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背景信息和投资偏好。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上个月就开始整理了。”她头也不抬地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当初苏挽音有她一半的上心,我们的婚礼也许不会取消。
但这个念头只在我脑海里停留了零点零几秒,就被我赶走了。
实在是没有意义的比较。
冬天和秋天有什么优劣呢,只是人们各有喜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