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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巿的一月什刹海和北海的湖面已经完全封冻。
顾怜提议要抓住一月的尾巴,硬拖着我去滑冰好好体验生活。
当我在北颤颤巍巍滑着冰时,我收到了沈令仪打来的电话。
“陆沉舟,我想见你。”
“!!!你有什么事吗?”
不要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
“关于陈竞尧的。”
“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见面说,电话里不方便。”
她约的地方还是京市大饭店的行政酒廊,但这次不再是苏伯年生前最爱的那张桌子。
而是一个角落里的位置,不靠窗,不显眼,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像盛夏里那些阳光常年照不到的角落。
我到的时候,沈令仪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了一些,眼角的细纹深了,头发也没有以前那么一丝不苟,几缕碎发从发髻里偷偷逃了出来,垂在耳边。
“你,最近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简单的关心,而非其他意图。
“不太好。”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狼狈,大大方方地说,“陈竞尧的人在查我。”
“查你什么?”
“查我跟苏挽音的关系,查我是不是在帮他做事,查我手里还有多少苏氏的资产。”
“难道他知道你来找我了?”
“不知道。”沈令仪摇了摇头,“我确定甩掉了他的尾巴之后才过来的。”
说着说看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到桌上。
“这是什么?”
“陈竞尧的下一个目标。”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公司名称。
最上面一个,是陆家最大的客户——华诚集团。
“他要挖华诚?”
“不是挖,是吞。”沈令仪说,“华诚集团的刘总,表面上是鼎盛的合作伙伴,实际上他已经被陈竞尧架空了,而华诚的董事会里,有一半都是陈竞尧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帮陈竞尧做过事。”沈令仪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他每一步是怎么走的,华诚的事,还是我亲手经办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再帮他做事了。”她说,“从苏挽音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不想再帮他做事了。”
“但你好像还是继续在帮她做事吧。”
“对。”她点了点头,“因为我怕他,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三年前,我在一笔交易中做了假账。金额虽然不大,但如果被挑出来还是足够让我坐牢。”沈令仪说,“陈竞尧知道这件事,他一直用这个威胁我。”
“他现在还在威胁你?”
“他不需要威胁我了。”沈令仪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没用的棋子而已,他随时都可以把我扔掉。”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不是帮我,是合作。”沈令仪看着我,“我告诉你陈竞尧的所有布局,你帮我——不要让他把我毁了。”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理由信我。”沈令仪说,“我骗过你,利用过你,伤害过你身边的人。你不信我是正常的。”
“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信我,拿到陈竞尧的布局,提前做准备。或者当我们今日从未见过,然后等陈竞尧一步一步把你逼到墙角,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祈求,没有试探,有的只是像草原一般的辽阔与坦荡。
只有那种退无可退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孤注一掷的坦然。
“陆沉舟,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