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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过后第三天，林远洲从加州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中试提前完成了。

“性能比预期的还要好。”他坐在我办公室里，把测试报告递给我，眼睛里带着一种只有在科学家脸上才能看到的兴奋，“能量密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循环寿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五，成本比预期低了百分之八。”

我翻着报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心跳加速了。

不是激动，是那种——终于等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结果，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量产还需要多久？”

“六到八个月。”林远洲说，“设备我已经在订了，厂房也联系好了，在苏州。”

“苏州？”

“对。那边有成熟的产业链配套，人才也好招。”他说，“我已经跟当地的开发区谈过了，他们给的条件不错，三年免税，五年减半，还有一笔人才补贴。”

我看着林远洲，忽然觉得这个人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他，他是一个只关心技术、不在乎商业的科学家。现在，他嘴里说的全是“产业链配套”、“免税”、“人才补贴”这些商业词汇。

“你变了。”我说。

“没变。”他说，“我只是学会了用商人的语言跟商人打交道。内核没变，内核还是——我想让这项技术被用在对的地方。”

“你觉得陆家是对的地方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目前看，是的。”他说，“但我还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是为了赚钱。”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为了赚钱呢？”

“那我就带着技术走。”他说得很平静，但也很认真，“合同里有条款，我有回购权。”

“你知道那个回购权的行权价格很高。”

“我知道。”

“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他说，“但如果一个地方不对，赔钱也要走。”

我看着他，笑了。

“林远洲，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讲商业逻辑的人。”

“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商人的商人。”

他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林远洲走了以后，顾怜从里间走出来。

“他刚才说，你是不像商人的商人。”

“你听到了？”

“你们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她说，“我觉得他说得对。”

“哪里对？”

“你不像商人。”她说，“商人重利，你重情，商人算计，你信任，商人趋利避害，你敢在婚礼上取消婚礼。”

“那我是做什么的？”

“你是做人的。”她说，“你先做人，再做商人。”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做人。

是啊。

我先是陆沉舟，然后才是陆总。

我先是苏挽音的未婚夫，然后才是陆家的继承人。

我先是顾怜的男朋友，然后才是陆氏集团的CEO。

这些身份，有先有后，有轻有重。

但最重要的那个，永远不会变——我是陆沉舟。

一个会犯错、会后悔、会心动、会难过、会在深夜里吃一碗热面条、会在春节的时候跟喜欢的人一起包丑饺子的人。

一个普通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顾怜。”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