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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眸里盛满了一整片的秋水。。
“他去找苏挽音,不是为了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是为了让她做什么。”顾怜说,“他想让她回来。”
“回来干什么?”
“回来找你。”
我放下手里的草莓,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陆沉舟的软肋。”顾怜说,“不是现在的你,是过去的你。你跟苏挽音有二十年,这二十年不是你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陈竞尧知道这一点。”
“他想利用苏挽音,来影响我的判断。”
“对。”
“但他凭什么觉得苏挽音会帮他?”
“他不一定觉得苏挽音会帮他。”顾怜说,“但他不需要苏挽音帮他。他只需要苏挽音出现。”
“她出现,就够了?”
“对。她出现,你就会想起那些事。想起你们的二十年,想起婚礼,想起那些好的坏的。你的情绪会波动,你的判断会受影响。”顾怜看着我,“陈竞尧不需要你输,他只需要你犯错。一个错误,就够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草莓的甜味还留在舌尖,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甜了。
“我去找苏挽音。”我说。
“找她干什么?”
“问她陈竞尧跟她说了什么。”
“你觉得她会告诉你吗?”
“不知道。”我说,“但不去问,就永远不会知道。”
顾怜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说了,我陪你去!”她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你不怕见到她尴尬吗?”
“怕什么?她又不是妖怪。”顾怜说,“而且,我想见见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的过去,我想看看,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飞机在杭州平稳落地。
三月的杭州比京市暖和一些,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曳。
苏挽音住的那个小城,在杭州西边,从机场开车过去一个小时。
这是一座很小的城市,小到没有机场,没有高铁站,只有一条普通铁路经过,每天停靠的列车不超过十趟。
城市的主干道只有两条,一条叫解放路,一条叫中山路。
两条路交叉的地方,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中心——一个十字路口,四个角分别是一家肯德基、一家移动营业厅、一家药店和一家已经关门了的百货大楼。
苏挽音的花店在解放路的中段,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理发店之间。
店面不大,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挽音花店”四个字,字体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她自己写的。
橱窗里摆着几束花,搭配得不错,色彩协调,有层次感。
透过玻璃,我看见苏挽音正蹲在店里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花枝。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围裙,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皮肤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有一种健康的、被阳光晒过的光泽。
她在哼歌,声音很小,隔着玻璃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旋律很轻快。
我站在橱窗外,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
风铃响了。
苏挽音抬起头,看见我的那一刻,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