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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顾怜从有光的地方走了过来,把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肩上。
“她会没事的。”
“不一定。”
“但她做了对的事。”顾怜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她做了对的事。这就够了。”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陆沉舟,你会帮她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帮过我们。”我说,“虽然她帮我们的方式有问题,虽然她之前做过很多错事,但她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
“这就够了。”
顾怜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放宽心。
三天后,沈令仪走进了公安局。
她带着一个U盘和一沓厚厚的A4纸,上面写满了一个人十五年来的罪行。
挪用资金、商业贿赂、内幕交易、偷税漏税、操纵市场、侵犯商业秘密。
一共十七项,每一项都有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和证据。
她把陈竞尧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全部写了下来。
没有遗漏,没有美化,没有为自己开脱。
她写下的不只是陈竞尧的罪,也是她自己的罪。
因为她知道,从她走进公安局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她可能会坐牢,可能会失去一切,可能会成为所有人唾弃的对象。
但她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是在烂掉之前,把自己捞起来。
哪怕捞起来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至少,那是干净的。
沈令仪自首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市商界。
陈竞尧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他当天就发了一份声明,措辞严厉,说沈令仪的所有指控都是“恶意诽谤”,是“为了逃避自身法律责任而捏造的谎言”。
他还说,鼎盛集团将保留追究沈令仪法律责任的权利。
但声明发出去以后,市场并不买账。
鼎盛的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五,第二天又跌了百分之三。几家原本打算跟鼎盛合作的投资机构,开始重新评估风险。
“陈竞尧慌了。”顾怜看着大盘,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以前从来不发声明。他都是让别人发,或者根本不回应。这次他亲自发,说明他真的急了。”
“他急的不是沈令仪,是那些投资人。”我说,“投资人最怕不确定性。沈令仪的自首,就是最大的不确定性。”
“你觉得沈令仪提供的那些证据,能定陈竞尧的罪吗?”
“不一定。”我说,“那些证据大多是间接的,没有直接指向陈竞尧本人的。他的代理人太多了,每件事都可以推到别人头上。”
“那怎么办?”
“不急。”我说,“沈令仪这把火,只是开始。真正能让陈竞尧栽跟头的,不是证据,是时间。”
“时间?”
“对。只要这件事一直悬着,投资人的信心就会一直受影响。鼎盛的股价会继续跌,融资会越来越难。等到他资金链紧张的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出问题。”
顾怜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陆沉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以前没有吗?”
“以前你做事很快,很果断,但不一定有耐心。”她说,“婚礼说取消就取消了,谈判说掀桌就掀桌了。你是那种——宁可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