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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沈令仪闭嘴，我退出新能源市场。”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陈竞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急切。

“陈总，沈令仪已经自首了。她闭不闭嘴，不是我说了算。”

“你可以。你在她进去之前，见过她。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陈竞尧说，“只要你一句话，她可以把那些东西烂在肚子里。”

“你觉得我会这么做？”

“你会。”陈竞尧说，“因为你知道，如果她把我供出来，我也不是吃素的。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的话变成废话。最后两败俱伤，谁都不好过。”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我退出新能源市场，你让沈令仪闭嘴。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总，这个条件，够优厚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桌上的点心已经凉了，油皮塌了下去，看起来没什么食欲。

茶也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陈总，你说你退出新能源市场，怎么退？”

“所有跟新能源相关的业务，全部剥离。现有的客户、渠道、技术，全部转让给陆家。”他说，“我只保留鼎盛的传统业务。”

“代价呢？”

“代价就是——你帮我解决沈令仪的事。不是让她翻供，是让她别乱说。说该说的，不说多余的。”

“你觉得她能做到？”

“她能做到，因为她欠你的。”陈竞尧看着我，“沈令仪这个人，别看她心狠手辣，但她有一个弱点——她重情。苏挽音的事，她一直都很愧疚。你的事，她也很愧疚，只要你说一句话，她会听。”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陈总，你了解沈令仪，但不了解我。”

“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市场，去操纵一个人的良心？”我说，“沈令仪自首，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做了错事，她认了。她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她什么。”

“她想说什么，是她的事。她不想说什么，也是她的事。我不会让她为了我，去背负更多的罪。”

陈竞尧的表情变了。

从急切变成了不解，从不解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失望。

“陆沉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在拒绝一个稳赢的交易。”

“稳赢？”我看着他，“陈总，你退出新能源市场，不是因为你想退，是因为你不得不退。沈令仪的事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会一件一件浮出水面。”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想跟我做交易，是想让我帮你挡枪。”

陈竞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怕的不是沈令仪，是沈令仪手里的东西。你不怕她说出你做过什么，你怕的是她说出——你怎么做的。”

“因为手法一旦曝光，你所有的代理人都会人人自危。他们会知道，你随时可以像扔掉沈令仪一样扔掉他们。”

“你失去的不是一个市场，是整个帝国的根基。”

我说完这些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陈竞尧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把戏的魔术师，站在舞台上，手里还攥着那些道具，但观众已经不再相信了。

“陆沉舟。”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以为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