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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明天不用上班?”
“要啊,所以要早点睡。”
“那你刚才还等我到这么晚?”
“等你是等你的,睡觉是睡觉的,这是两回事。”
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我关掉客厅的灯,在她旁边躺下来。
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局促,但谁都没有说要回卧室。
窗外的夜色很深,京市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像几根发光的柱子,撑起这座城市沉睡前的最后一点光亮。
我闭上眼睛,听着顾怜的呼吸声,慢慢也睡着了。
四月。
春天终于真的来了。
京市的玉兰花已经落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城的樱花和桃花,白的粉的红的,开得铺天盖地,像一场盛大的、永远也不会停的雪。
林远洲的厂房在苏州已经开始动工了。他发了几张照片给我,一片空地上,打桩机正在作业,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穿梭。
“预计八月底完工,九月设备进场,十月试生产。”他在消息里说,“一切顺利的话,年底前可以量产。”
我回了一个字:“好。”
顾怜的情报网传回来消息——鼎盛的股价还在跌,已经跌了快百分之二十了。
而几家原本打算参与鼎盛新一轮融资的机构,陆续宣布退出。
“陈竞尧的资金链开始紧张了。”顾怜看着报告,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他去年为了收购苏氏资产,借了很多钱。现在股价跌了,融资又断了,他的还款压力很大。”
“他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半年。”顾怜说,“如果半年内找不到新的融资,或者股价不能回升,他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
半年。
这个时间,跟林远洲的量产计划刚好重合。
“你是故意的吧?”顾怜看着我,“选林远洲,算时间,等陈竞尧自己出问题。每一步都算好了。”
“没有。”我说,“真的只是凑巧。”
“你骗人。”
“真的。”
“你就是嘴硬。”
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报告去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不知道我在看她,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不是每天都这么平静,不是每件事都这么顺利,不是每时每刻都这么美好。
但就是这种普通的、平淡的、日复一日的生活——
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各自去上班。
中午发几条消息,问对方吃了什么。
晚上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窝在沙发上。
偶尔吵几句嘴,偶尔闹点小别扭,偶尔谁都不理谁,但过不了多久,总有人先开口。
“今晚吃什么?”
“随便。”
“那就水煮鱼。”
“又水煮鱼?”
“你不是爱吃吗?”
“我是爱吃,但不能天天吃啊。”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然后一起去超市买排骨,她在前面挑,我在后面推车。
回到家,她在厨房忙,我在旁边打下手。
吃完饭,她洗碗,我擦碗。
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一部不怎么好看的电影,她靠在我肩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把她抱回卧室,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晚安。”
她迷迷糊糊地“嗯”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我关灯,躺在她旁边,静静听着她的呼吸声,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不是因为每一天都完美,是因为每一天都有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