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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流过四月中旬,不知为何又调皮的停了一下,整出点点波澜。
陈竞尧终于沉不住气,又出招了。
他这次不是通过代理人,也不是通过资本运作,而是通过媒体。
鼎盛集团旗下的财经媒体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陆氏集团的光鲜与隐忧:一场豪赌能撑多久?》
文章写得很有水平,表面上是客观分析,实际上处处在暗示陆氏集团的资金链有问题,林远洲的技术量产存在不确定性,陆沉舟的个人决策过于激进。
文章还专门提到了我和苏挽音的婚礼取消,说这件事“暴露了陆沉舟在重大决策上的情绪化倾向”。
顾怜看完文章,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他写你情绪化?他才是最情绪化的那个!你看他最近那些操作,哪一步不是被逼急了才做的?”
“别激动。”我捡起她的手机,“文章写得不错,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比那些乱编的营销号可强多了。”
“你还在夸他?”
“不是夸,是客观评价。”我说,“文章里有些点确实戳中了陆家的软肋,林远洲的技术量产确实存在不确定性,陆家的资金链也确实不像以前那么宽裕。这些都是事实。”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说,“文章是文章,事实是事实。只要林远洲的量产按期完成,只要陆家的业务不出大的纰漏,这种文章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会影响股价。”
“短期会。”我点了点头,“但长期看,股价是由基本面决定的,基本面没问题,股价迟早会回来。”
顾怜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平静?”
“因为我生气的时候,看起来就是这样的啊。”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生气都生得这么闷。”
“那要怎么生?摔杯子?砸东西?发朋友圈骂人?”
“至少……表情要有变化吧?”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脸,“你现在这个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
“哪里?”
“平时我嘴角是平的,现在是往下撇的。”
她凑近看了看,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
“陆沉舟,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可爱吗?”我皱眉,有点不能接受这个词语。
“对,可爱。”她站起来,踮起脚尖,在我嘴角亲了一下,“一个生起气来只会撇嘴角的男人,太可爱了。”
我被她亲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顾怜。”
“嗯?”
“你也不看看场合。”
“什么场合?”
“我在生气。”
“生你的气呗,又不影响我亲你。”
我被她说得没脾气了。
怀里的人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偷吃了鱼干的猫。
我叹了口气,收紧手臂。
算了,生气什么的,等会儿再说。
现在先抱一会儿。
四月的最后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苏挽音寄来的,是沈令仪。
信是从看守所寄出来的,信封上盖着监狱的章,字迹不像以前那么工整了,有些潦草,有些地方有涂改的痕迹。
“陆沉舟: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收到,也不知道你收到的时候,还愿不愿意看。
但我还是想写。
进来以后,我想了很多。
想我这三十多年是怎么过的,想我做过哪些事,想我伤害过哪些人。
想得最多的,是苏挽音。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毁了她的生活。
不是陈竞尧毁的,是我。是我不甘心,是我想证明自己比她强,是我把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硬塞给了她。
她跟我说‘我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每次想起这句话,我都会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说得对。
她以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我不是。
我不配。
陆沉舟,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那天在行政酒廊,没有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只问了我‘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没有审判我,没有指责我,没有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我。
你只是问我,需要你做什么。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我还没有烂透。
也许还有救。
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但该待多久,我会待多久。
这是我欠的债,我还。
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替我看着顾怜,她是个好姑娘。
别让她变成第二个我。
沈令仪”
我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
窗外,京市的春天已经走到了尾声。
樱花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像一场粉色的雪。
顾怜在厨房里做晚饭,糖醋排骨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甜丝丝的,混着醋的酸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陆沉舟,吃饭了!”她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