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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京市最好的季节，风带着遥远地方的绵绵生机而来。

天气也不冷不热，喧嚣的人群带起的风里还带着槐花的甜味。

走在街上，路边的国槐挂满了一串串淡黄色的小花，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林远洲也伴随着五月从苏州回来了，还带回来几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厂房建设进度超前，预计七月底就能完工，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三个月。

设备已经订好了，德国进口的，精度比国产的高一个档次，价格也比预算的低了百分之八，因为林远洲亲自去德国谈的，对方的技术总监是他的师兄。

“师兄？”顾怜挑了挑眉，“你还有师兄在德国啊？”

“同一个导师，比我大两级。”林远洲说，“他毕业以后去了德国，在那家设备厂做技术总监。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请我吃了顿饭，还喝了三杯啤酒，然后又给了我一个友情价。”

“三杯啤酒就值几百万？什么啤酒啊？”顾怜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啤酒值钱，是同门的情谊值钱啊。”林远洲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我看着林远洲，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他把人和人之间的连接看得很重。

不管是同门师兄，还是合作伙伴，只要他认定了，就会真心对待。

这种人，在生意场上很少见。

也许，在如今过于现实的生活中也很难再遇见了吧。

不是因为如今的生活不需要真心，而是因为真心太容易被辜负。

被辜负一次两次，人就开始学聪明了，开始算计，开始防备，开始把真心藏在最深处，轻易不肯拿出来。

钱现在越来越难挣，但真心却在如今变得更加难得。

林远洲不一样，他不是没有被辜负过，只是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对他，他只在乎自己怎么对别人。

“第二个好消息呢？”我问。

“第二个好消息是，我们在中试阶段发现了一个新的技术路径，如果走通了，性能还能再提升百分之十五，成本还能再降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五？”顾怜的声音拔高了，“你确定？”

“实验室的数据已经出来了，还需要中试验证。如果能成，苏挽音的那项技术，就彻底被甩开了。”

我和顾怜对视了一眼，眼中都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如果林远洲说的是真的，那陆家手里的技术，将领先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至少两年。

两年，在新能源这个行业，足够改变一切。

“坏消息呢？”我问。

林远洲的表情暗了一点。

“有人在挖我的团队。”

“谁？”

“还不知道。但我的两个核心成员，上周同时收到了猎头的电话。条件开得很高，年薪翻倍，股权期权，还附赠一套苏州的公寓。”

“他们答应了吗？”

“没有。”林远洲说，“但他们跟我说了这件事，这说明猎头已经找到他们了，而且不止一次。”

“你觉得是谁？”

“除了陈竞尧，还能有谁？”顾怜抢答。

林远洲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他。除了他，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挖我的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陈竞尧，又是陈竞尧。

他动不了陆家，动不了林远洲，就想挖他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