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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散了，技术就悬了，技术悬了，量产就推后了，量产推后了，陆家的布局就全乱了。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林远洲的团队，不是用钱就能买走的。

“远洲，你的团队成员，你都了解吗？”我问。

“了解，都是跟我做过很多年的。最长的跟了我七八年，最短的也有三年。”

“他们为什么跟你？”

林远洲想了想，说：“因为在我这儿，他们做的东西有用。”

“有用的意思是？”

“不是用来发论文评职称的，不是用来忽悠投资人的，是真的能做出来、用在实际产品上的。”林远洲说，“他们跟我，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们想做的东西，只有在我这儿能做。”

我看着他，笑了。

“那你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因为陈竞尧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他给得了钱，给得了房子，给得了股权。但他给不了——一个能让他们的才华变成现实产品的平台。”

林远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那我回苏州了。厂房那边还有事。”

“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我的高铁票已经买好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总，那个猎头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涨薪。”

“涨多少？”

“不涨太多，涨一点意思意思。”他说，“让他们知道，我知道有人挖他们，但我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挽留他们。他们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我也不会强求。”

“你不怕他们真走了？”

“怕。”林远洲说，“但用钱留住的人，迟早会被更多的钱挖走。我想留的人，是用事留住的，不是用钱。”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怜靠在我肩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远洲这个人，真是个宝藏。”

“嗯。”

“而且他跟你也有点像。”

“哪里像了？”

“都是那种——看起来闷闷的，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清楚。话虽然不多，但每句都可以说在点上。也从来不会讨好别人，但你会觉得跟他合作很踏实。”

“你这是夸他还是夸我？”

“都夸。”她笑了，“夸他顺便夸夸你而已。”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细碎的，白中带黄，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在行人的头上、肩上下起了连绵不绝的雨。

风从远处奔袭而来，带着其中几瓣飘到了窗台上，小小的，安静的，像一个一个标点符号，给这个春天轻轻地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