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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沈令仪的案件有了新进展。
检察院正式对她提起公诉,罪名是挪用资金和做假账。
但好在金额不大,态度好,有自首情节,加上她提供了大量关于陈竞尧的线索,检察院给出了相对宽泛的量刑建议——三年以下。
“三年。”顾怜看着新闻,念出了这个数字,“三年以后,她就三十七八了。”
“她做了选择,就要承担结果。”我说。
“你觉得值吗?”
“什么值不值?”
“用三年自由,换一个问心无愧。”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对她来说,值。”
“为什么?”
“因为她欠自己的,比欠别人的多。”我说,“这三年,不是还给法律的,是还给自己的。”
顾怜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靠在我肩上。
“你说,人为什么要做错事?”
“因为不知道那是错的。”
“那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要更多。”我说,“沈令仪是这样,苏挽音是这样,谢云渡是这样,陈竞尧也是这样。每个人都想要更多,想要更好的,想要更多的,想要自己配不上的东西。”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我想要的,已经在了。”
顾怜抬起头,看着我。
“在了?”
“嗯。”我看着她的眼睛,“已经在我旁边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捶了我一下。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抒情?”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最后索性不压了,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不是那种精心排练过的,恰到好处的笑。
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笑,如同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一样。
“陆沉舟。”
“嗯。”
“你想要的不会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跑啊。”
她说完这句话,耳朵立马就红了,她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纷纷扬扬的,像一场无声的雨。
我看了一眼那些花,又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今天的花真的很好看,我想。
六月初,陈竞尧终于对陆家动手了。
他不是通过商业竞争,不是通过资本运作,而是通过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断供。
鼎盛集团旗下控制的三家上游材料供应商,同时宣布因“技术原因”暂停对陆氏集团的供货。
通知发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正常供货,第二天就停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沟通,只有一纸冷冰冰的函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