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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供的消息传出后,陆家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
跌幅虽然不大,但市场反应很敏感。
财经频道的评论员们开始分析陆家的应对策略,有唱衰的,有看好的,有说“陆氏集团面临重大考验”的,也有说“这是一次压力测试”的。
五花八门,名种正经分析与娱乐八卦一堆。
我关掉电视,不想听那些废话。
真正需要关注的,不是媒体的评论,是客户的反应。
华诚集团第一个打来电话,刘总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疲惫了,像是又几天没睡好过觉。
“陆总,断供的事,我听说了。”
“嗯。”
“陈总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坐下来谈,他可以恢复供货。”
“谈什么?”
“还是上次的条件,你让沈令仪闭嘴,他恢复供货。”
“刘总,你转告陈竞尧,不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总,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没有材料,你的生产怎么办?”
“材料的事,就不劳陈总操心了。”
刘总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陆总,我不是在替陈竞尧说话。我是……算了,不说了,你好自为之。”
他挂了电话。
顾怜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
“刘总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没说出口。”
“他想说的我知道。”
“什么?”
“他想说,他也是被逼的。他不是陈竞尧的人,他没办法。”我说,“但他不能说。因为说了也没用,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觉得他可怜吗?”
“不可怜。”我说,“他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
顾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断供的第三天,那家小厂的货到了。
不是鼎盛那种大规模供应,但够用。
生产没有停,客户的订单没有耽误,一切都照常运转。
陈竞尧的断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使出去了,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消息传出去以后,鼎盛的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二。
财经频道的评论员们开始改口了,说“陆氏集团的应对策略显示出较强的供应链管理能力”,说“鼎盛集团的断供策略未能奏效,反伤自身”。
我看着这些评论,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远洲的量产没有受影响,陆家的客户没有流失,顾怜每天早上还是会给我煮一杯咖啡,晚上还是会问我“今天怎么样”。
这些才是重要的。
其他的,于我而言都是噪音。
五月下旬,陈竞尧终于打了最后一张牌。
他又约了我见面,这次不是在别墅,不是在行政酒廊,而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
鼎盛大厦,京市CBD最核心的位置,一栋四十多层的大厦,鼎盛的总部占了最上面的十层。
陈竞尧的办公室在顶楼,整面落地窗对着京市的天际线,比京市大饭店的行政酒廊视野还好。
我到的时候,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说了,断供继续,直到他们扛不住为止。”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脸色很差,眼袋很深,嘴角的法令纹像刀刻的一样。
头发虽然还是染得乌黑,但发根处已经长出了一截灰白色,像冬天枯草上落的霜。
“陆总,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靠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的新供应商,是苏州那家小厂?”
“陈总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
“那家小厂的产能,最多只能满足你百分之六十的需求。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你还是得从我这里拿。”
“不需要。”我说,“百分之六十够用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我可以用库存顶上。”
“库存能顶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