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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到你的供应商撑不住为止。”
陈竞尧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的……疲倦。
“陆沉舟,你知不知道,你跟你爸一样,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你们都不懂得妥协。”他说,“生意场上,妥协是一门艺术。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和,这里面有大学问。”
“你跟你爸一样,只知道进,不知道退。只知道打,不知道和。”
“到最后,你们会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陈总,你说得对,生意场上,妥协是一门艺术。”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妥协的前提,是双方都有诚意,陈总你说呢?”
陈竞尧没有回答。
“你没有。”我说,“你的妥协,是缓兵之计。等你缓过这口气,你会卷土重来,用更狠的方式对付我。”
“与其这样,不如一次打完。”
陈竞尧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释然。
“陆沉舟,你比你爸难对付。”
“你上次说过了。”
“这次是认真的。”他说,“你爸到最后,都没有让我觉得难对付。他太正了,太规矩了,太容易被预测了。”
“但你不一样。你看起来比他更规矩,但实际上你比他更狠。”
“你不是不想妥协,你是不屑于跟我妥协,因为你从心底里看不起我。”
我嘴角撇了撇,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得对。
我确实看不起他。
也许他的手段卑劣,也许他的确为人阴险,但是他根本不懂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拥有了一切,却连这个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可怜。
但不可悲。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他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他不会知道,真正让他输的,不是对手,是他自己。
“陈总,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站起来。
“陆沉舟。”他叫住我。
我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你能赢?”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不会赢的。”
我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茶杯的碰撞声,没有任何声响。
整层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陈竞尧还站在窗边,他背对着我,一个人看着窗外京市那无边无际的天际线。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不是那种“周围的人都不理解我”的孤独,是那种“周围没有一个人”的孤独。
他把所有人都推开了。
苏伯年、刘总、沈令仪、谢云渡,还有那些他利用过,收买过和抛弃过的人。
而现在,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京市的风景很好,但却没有人能够跟他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