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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这么说。”她瘪了瘪嘴，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把两碗汤都端出来，摆在桌上，又去盛了饭。

窗外蝉鸣如沸，厨房里热气腾腾，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的。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来忙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怜。”

“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做这么多菜吗？”

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以前一个人，一碗面条就对付了。有时候连面条都不煮，直接吃点水果就当晚饭了。”

“那现在为什么做这么多？”

“因为两个人啊。”她说，“一个人吃饭，只是为了不饿。两个人吃饭，才是吃饭。”

她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在我对面坐下来。

“吃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很好吃。

不是因为厨艺有多高超，是因为做这顿饭的人，是为了我才走进厨房的。

她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随便对付。但现在不行，现在有两个人了，她不想让我随便对付。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满足。

六月下旬，′大名星′陈竞尧又上了热搜。

这次不是因为沈令仪，不是因为鼎盛的股价，而是一段录音。

录音时长四十七分钟，内容是陈竞尧和一位政府官员的通话记录。

两人在电话里讨论如何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一块地的开发权，语气随意，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录音是谁放出来的，不知道，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是陈竞尧的声音。

这段录音如同打中巴黎铁塔的夏日惊雷，在网上炸开了锅。

财经媒体、时政媒体、娱乐媒体，全在报道这件事。

热搜挂了整整两天，阅读量破了十亿。

鼎盛的股价断崖式下跌，单日跌幅高达百分之十二，创下上市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这是谁干的？”顾怜看着手机，眉头皱得很紧，“这段录音的质量很高，不是偷拍的，是直接录的线路。能录到这种级别通话的人，一定是内部的人，而且是核心圈子的。”

“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顾怜摇了摇头，“但这个人肯定恨陈竞尧。这段录音一旦曝光，陈竞尧的政治资源就全断了。没有人敢再跟一个被曝光了这种事的人合作。”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四十七分钟的录音，清晰的音质，涉及政府官员的敏感内容。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蓄谋已久。

有人在陈竞尧身边，埋了一颗棋子，埋了很久。现在，这颗棋子动了。

“会不会是沈令仪？”顾怜问。

“不会。她在里面，弄不到这种东西。”

“那是谁？”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是谁，这个人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你觉得这是好事？”

“短期看是好事，长期来看……”我想了想，“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能埋这么久，说明他比陈竞尧还能忍。一个能忍这么久的人，要么是正义感爆棚，要么是野心更大。”

“你觉得是哪种？”

“目前看不出来。”我说，“但不管是哪种，我们都得小心。”

顾怜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我瞥了一眼，看见她写的是：“未知棋子，待查。”

“你连这个都要记？”我笑了。

“当然要记。”她头也不抬地说，“任何不确定的因素，都要记录在案。这是顾家的规矩。”

“你们顾家是做生意的还是做情报的？”

“都做。”她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做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就是做情报。你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怎么赢？”

她说得有道理。

但我看着她的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心疼。

她不是天生就会这些东西的。

她是在一个人面对了太多事情以后，不得不学会的。

十六岁出国，一个人住，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

回国以后，接手家族业务，面对一堆虎视眈眈的对手，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教她，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只能自己学。

学看人，学算账，学布局，学防备。

学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在本子上，因为脑子不够用。

但她的脑子明明很好用的。

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没有人可以分担，只能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记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