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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以后,如果找不到新的融资,或者股价不能回升,他就会违约。一违约,银行就会加速抽贷,然后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他还有别的资产可以变现吗?”
“有,他在京市的几处房产,还有一些艺术品收藏,加起来大概能值十几亿。”顾怜说,“但十几亿,对现在的他来说,杯水车薪。”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不知道。”顾怜摇了摇头,“但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办法翻盘。”
“怎么翻?”
“不知道。但他一定有后手。”顾怜看着我,“陈竞尧能在京市商界横着走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她说得对。
陈竞尧这种人,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一定还有我们没看到的棋子,没听到的录音,没查到的资金。
但不管他还有什么底牌,时间已经不站在他那边了。
林远洲的量产在即,陆家的技术优势即将兑现,鼎盛的资金链在断裂的边缘。
每一步都在往我预想的方向走。
但我没有高兴的感觉。
不是不期待胜利,是我开始觉得,这场仗打到最后,不管谁赢,都没有真正的赢家。
陈竞尧输了,他会失去一切。
我赢了,我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人——沈令仪、谢云渡、苏挽音、刘总,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被这场商战波及的普通员工。
他们不是数字,不是棋子,不是新闻里的一个名字。
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悲喜。
但他们在这场战争里,只是代价。
我忽然想起沈令仪信里的那句话。
“她以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我不是。”
我也会不会这样?
我以为我在做对的事,但也许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在因为我的决定而受苦。
我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承担这个位置带来的所有责任。
不只是对股东的责任,对员工的责任,对合作伙伴的责任。
也是对良心的责任。
“陆沉舟,你在想什么?”顾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想,赢了以后怎么办。”
“赢了以后?”她歪着头想了想,“赢了以后,我们就去那个暖和的地方。有海,有沙滩,有椰子树。你躺在躺椅上喝果汁,我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看着你。”
“你不是说要喝果汁吗?”
“我看着你喝。”她笑了,“你喝果汁的样子,比果汁好喝。”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然后笑了。
“你最近是不是偷学了我的说话方式?”
“没有,我本来就会这个,只是一直没用。”
“啊?你为什么不用?”
“你傻啊,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男朋友,没有对象可以用。”
她说完这句话,耳朵立马就红了,她赶紧低下了头,假装在专注的看手机。
我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复杂东西,在这一刻像木棉一样被风吹走了。
木棉一走,风一吹,我便发现她就坐在我旁边。
窗外的阳光就着蝉鸣给她的笑容加上了氛围感滤镜,让人感觉这个夏天一定会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