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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风过林梢,流云似烟。
这个夏天蝉鸣热烈,人群喧嚣。
这个夏天还远远没有结束。
七月的最后一天,林远洲从苏州打来了电话。
“陆总,设备开始进场了。”
“顺利吗?”
“很顺利,德国那边的工程师也到了,正在调试设备,预计八月底可以试生产。”
“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不用,这边有我。”他说,“你在京市盯着陈竞尧就行,你那边的事,比这边复杂多了。”
他说得对。
京市的事,比苏州复杂得多。
陈竞尧的底牌还没有完全亮出来,我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打出最后一张牌。
但我知道,他不会等太久。
因为时间不在他那边了。
七月末,陈竞尧的最后一张牌终于亮了。
不是商业手段,不是资本运作,不是舆论战。
是法律。
鼎盛集团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陆氏集团在技术转让过程中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要求法院判定陆氏集团与苏挽音之间的专利转让合同无效。
“他疯了?”顾怜看着起诉书,瞪大了眼睛,“这种诉讼根本没有法律依据。苏挽音的专利转让是合法的,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的,价格也是公允的。他拿什么来赢?”
“他不需要赢。”我说。
“什么意思?”
“他不需要法院判他赢,他只需要这个诉讼存在。只要诉讼存在,林远洲的投资人就会担心,客户就会观望,银行就会谨慎。”我看着顾怜,“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制造不确定性。”
“又是这招。”
“对,这是他最擅长的招式了——制造不确定性。”
顾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起诉书放下,担忧地看着我。
“那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说,“让法务团队去应对,我们做我们的事。”
“你不担心?”
“还是担心的。”我说,“但担心没用。与其担心,不如把眼下能够做好的事做好。”
顾怜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真的是……越来越稳了。”
“因为有你呀。”
“又是因为我吗?”
“对,因为你,我不敢不稳。”我说,“以前我一个人,输了就输了,我认就行。现在咱们是两个人,我不可以输。”
她愣了一下,眉眼上翘,窗外的蝉鸣好像更加热烈了一些,叫得眼前的光景如此恢宏温暖。
“原来如此呀……”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的,收到。”
过了几秒。
“顾怜。”
“不是说别说了吗?!”
“我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而已。”
“……干嘛?”
“没事。”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窗外,京市八月的光照进客厅,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