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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有把握吗？”

“有。”

“多少把握？”

“八成。”

顾老爷子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八成？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我说，“合同是合法的，转让是合规的，陈竞尧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会判他赢的。”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说十成？”

“因为法院不是我家开的。”

我老老始始答道。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有意思，有意思。”他拍了拍大腿，“顾怜，你找的这个人，有点意思。”

顾怜站在旁边，看看她爸，又看看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天晚上，顾老爷子留下来吃了顿饭。

顾怜做的饭，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锅冬瓜排骨汤。

顾老爷子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看着顾怜。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国外的时候。”

“国外不是有食堂吗？”

“食堂的不好吃。”

“所以你为了吃上好吃的，自己就学会了做饭？”

“嗯。”

顾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你以前在家的时候，连水都不会烧。”

“人总要长大的嘛。”顾怜说，语气很轻松，但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只是很短暂的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顾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汤。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不是汤的味道，是别的什么。

是自己女儿长大的味道。

是那种——你看着她从一个不会烧水的小姑娘，变成一个能做四菜一汤的大人。

有一点欣慰，也有一点心酸。

吃完饭，顾老爷子坐在客厅看电视，顾怜在厨房洗碗。

我跟她并排站在水槽前，我洗，她擦。

“你爸好像还挺喜欢我的。”我小声说。

“他只是没表现出来。”顾怜说，“他要是真不喜欢你，不会留下来吃饭的。”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考验我？”

“算是吧。”她笑了，“他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那你像他还是像你妈？”

“像我妈，我爸太凶了，我学不来。”

“你不凶吗？”

“我不凶。”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温柔那一挂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瞪了我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我不温柔？”

“温柔，温柔。”

“你敷衍我。”

“没有，我真心的。”

她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微小的弧度。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碗筷在水槽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客厅里传来顾老爷子的笑声，不知道电视里在放什么节目，他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孩子。

窗外月光温柔，时有汽车鸣笛声，人间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