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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好与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且认真地用力活着。
就像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一样。
九月的最后一周,陈竞尧终于坐不住了。
他没有找我,而是直接找了我父亲。
这是他没有打过的牌,也是我最不希望他打的牌。
我爸给我打了电话,尽管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并不平静。
他跟我妈结婚四十年,每次心里有事,声音就会变得特别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沉舟,陈竞尧找我了。”
“他找你做什么?”
“他想让我劝你撤诉。”
“撤诉?是他起诉我们,不是我们起诉他。”
“他说只要陆家放弃林远洲的技术,他可以撤销诉讼,并且把苏氏的那三家材料供应商以成本价转让给陆家。”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爸,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
“我想打到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那就打到底。”我爸说,“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替陈竞尧传话,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京市九月的天空总是这样,不高不远,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白布。
但今天,我觉得那块白布好像比平时亮了一点。
“你爸说什么了?”顾怜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说支持我。”
“那你还愁什么?”
“不是愁。”我说,“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他。”
“为什么对不住?”
“因为他在陈竞尧手里吃了那么多年的亏,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有机会帮他出这口气,他却说‘你怎么想的最重要’。”
“这不是对不住,这是家教好。”顾怜把茶杯放在我面前,“你爸把你教得很好。不是教你怎么赚钱,是教你怎么做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龙井,明前的,有一股淡淡的豆香。
“这茶哪来的?”
“你爸刚才让人送来的。”顾怜说,“他说你最近辛苦了,喝点好的。”
我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茶真好喝……
十月终于来了。
这是京市最美的季节。
银杏叶黄了,满城尽带黄金甲。风一吹,金灿灿的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告别。
林远洲的量产已经稳定了,月产能达到了设计目标的百分之八十。
华诚的订单按时交付,刘总亲自验收,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
他签字的时候手没有抖,字迹工整有力,和半年前那个畏畏缩缩、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刘总简直是判若两人。
“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不怕了。”顾怜看着刘总签字的那张照片,轻声说了一句。
“你是在说刘总,还是在说自己?”
“都在说。”她放下手机,看着我,“我选择你的时候,也怕过。怕你不喜欢我,怕你只是把我当备胎,怕我们走不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