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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后来呢?”
“后来呀,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有一片飘到了窗台上,金灿灿的,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我伸手拿起那片叶子,放在掌心。
很轻,轻得像不存在。
但它很美。
美到让人舍不得扔掉。
“顾怜。”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去看银杏吧。”
“去哪里看?”
“去一个有很多银杏的地方。满地都是金黄色的叶子,踩上去沙沙响的那种。”
“好。”
她没有问是哪里,因为她知道,不管去哪里,只要一起,就是可以的。
十月上旬,鼎盛集团的资金链终于断了。
导火索是一笔到期的公司债,总额十五亿,鼎盛无法按期兑付,宣布违约。
消息一出,市场彻底失去了对鼎盛的信心。
股价在三天内跌了百分之四十,多家银行宣布提前收回贷款,供应商开始停止供货,客户开始取消订单。
一个曾经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个月内,土崩瓦解。
财经频道的评论员们开始用“雪崩”这个词来形容鼎盛的陨落。
有人说这是“陈竞尧个人膨胀的必然结果”,有人说这是“野蛮生长时代的终结”,有人说这是“京市商界的一次大洗牌”。
他们说得很热闹,但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鼎盛会倒,不是因为陈竞尧个人膨胀,不是因为时代变了,不是因为运气不好。
是因为他把所有的人都当成了棋子。
棋子是没有感情的,没有忠诚的,没有底线的。你今天可以用利益收买他,明天别人就可以用更大的利益收买他。
当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时候,你自己,也成了一颗棋子。
一颗被利益驱动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没有人在乎的棋子。
这就是陈竞尧的结局。
不是破产,不是坐牢,不是身败名裂。
是孤独。
是一个人站在那间四十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五,陈竞尧宣布辞去鼎盛集团的所有职务。
辞呈写得很短,只有三行字。没有道歉,没有反思,没有对未来的展望,只有一句“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一切职务”。
新闻发出去以后,评论区的留言很有意思。
有人说“活该”,有人说“罪有应得”,有人说“一代枭雄的落幕”,也有人说“他不容易”。
说“他不容易”的那个人,被骂得很惨。
但我看着那条留言,觉得说得有道理。
他确实不容易。
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白手起家,做到千亿帝国,这里面有多少艰辛,多少不眠之夜,多少不为人知的付出,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走错了路。
不是走了一条难的路,是走了一条错的路。
一条用别人的血来暖自己的路,一条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的路,一条走到最后,身边空无一人的路。
这条路,他走了一辈子。
走到尽头才发现,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