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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的脸红了,从耳尖开始,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又在说我啦。”
“对,我是在说你。”
她低下头,假装在吃苹果,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窗外的雪停了,京市的天空露出了一小块蓝。
很小,但很蓝,像一块被擦拭过的玻璃,干净得让人想多看几眼。
十二月中旬,我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苏挽音寄来的,也不是沈令仪寄来的,而是陈竞尧。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地址是鼎盛大厦,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你赢了”。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四个字,端端正正地写在宣纸正中间,墨迹浓黑,力透纸背。
我把宣纸放在桌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你赢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道歉,不是反思,不是祝福,只是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认输了。
但我丝毫没有赢的感觉。
“他在哪?”顾怜问。
“不知道,据说宣判前一天,他从医院消失了。”
“消失了?”
“对。没有带任何东西,手机、钱包、身份证,什么都没带。只穿了一件大衣,走出了医院的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顾怜沉默了很久。
“他会去哪?”
“不知道。”
“他会回来吗?”
“不知道。”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京市的夜景还是一样,车流不息,灯火通明。
但少了一个人,一个在京市商界叱咤风云三十年的人,一个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人,一个最后连背影都没有留下的人。
他就这样消失了。
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水面上泛起几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竞尧消失的消息,在京市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他去了国外,有人说他躲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人说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是真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真相。
他带走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答案。
也许这才是他最后的胜利——他让所有人都在猜,但没有人能猜到答案。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深,但一直在。
但我决定不再找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是因为不想找了。找到他又能怎样?让他认罪?让他道歉?让他跪在我面前说他错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就像苏挽音,就像谢云渡,就像沈令仪,就像那些曾经我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
他们都消失了,或者正在消失。而我还在。顾怜还在。我们还在。
这就够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是圣诞节。
顾怜说要好好过,因为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圣诞节。
“去年圣诞节你在干嘛?”她一边挂彩灯一边问我。
“去年?在公司加班。”
“一个人?”
“一个人。”
“那你今年不用加班了,今年你陪我。”
她在客厅里挂满了彩灯,暖黄色的小灯泡,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被摘下来,挂在了我们家的天花板上。
圣诞树是她自己挑的,不大,一米二高,放在电视机旁边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