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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装饰是她一个一个挂上去的——红色的球,金色的铃铛,白色的小雪花,还有一棵亮闪闪的星星,插在树顶,歪歪扭扭的,怎么看都不正。
“星星歪了。”我说。
“没歪,是你眼睛歪了。”
“真的歪了。”
“那你帮我扶正。”
我走过去,伸手把星星扶正。
“现在呢?”
她歪着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嗯,正了。”
我站在圣诞树旁边,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散着,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像一个完成了伟大工程的小孩子。
“顾怜。”
“嗯?”
“圣诞快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圣诞还没到呢,后天才是。”
“我知道。但我想先说。”
她走过来,踮起脚尖,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陆沉舟。”
“还有两天。”
“我知道。但我也想先说。”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碎的,像盐粒一样从天上洒下来。但屋里是暖的,有彩灯,有圣诞树,有她。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圣诞节。
也许它不像第一个那样有庆祝意义,但并不妨碍我们过好在一起的每一天。
当然,以后我们还会有第三个,第十个,第二十个,第五十个。
每一个,都会像今天这样,有彩灯,有圣诞树,有她。
还有那句提前两天说的“圣诞快乐”。
新的一年开始了。
这个新年我们哪儿都没去,窝在沙发上看跨年晚会。
也许它并不好看,但顾怜看得很认真,每一个节目都评论几句,说这个唱得不行,那个跳得不错,这个主持人话说得太多,那个小品笑点太尬。
“你现在都快成专业评论员了。”我说。
“我本来就是专业的。”
“你专业是什么来着?”
“金融。”
“金融和文艺评论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她理直气壮地说,“但我觉得我评得很好,不行吗?”
我被她这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笑了一下。
“那你评评我。”
“你?”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秒,“你这个人吧,长得还行,性格还行,做饭还行,什么都还行。”
“就没有一个特别好的?”
“有。”
“什么?”
“眼光特别好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选中了我,说明你眼光特别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眼光特别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我肩上,继续看电视。
窗外的夜很深,京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新的一年开始了,没有人知道这一年会带来什么,但我不怕。
窗外也许雨疏风骤,但屋内一定温暖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