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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知道。不是为了陈竞尧，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那个男人是她父亲。他做过很多错事，他对不起很多人，但在最后一刻，他想的是她。

三天后，顾怜联系上了陈知意。

不是通过电话，是通过邮件。

顾怜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陈竞尧的破产、消失、账本，以及他最后的请求。

陈知意的回复很短，只有一行字：“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去见他？”

顾怜把邮件给我看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她不会来了。”顾怜说。

“也许。”

“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说，“等她改变主意。”

“你确定她会？”

“不确定。”我说，“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她不来，她会后悔一辈子。我不想她后悔。”

顾怜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你这个人，对谁都这么好吗？”

“不是对谁都好。”我说，“是对该好的人好。”

“你怎么知道她是该好的人？”

“因为她是他女儿。不管他做了什么，她是无辜的。”

一周后，陈知意的第二封邮件来了。

这次不是一行字，是很长很长的一封。她说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来。

不是为了她父亲，是为了她自己，她说她想看看，那个让她恨了十年的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她说她订了下周三的机票，从温哥华直飞京市。

我把邮件读了两遍，然后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陈竞尧。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陈知意到京市的那天，京市正刮着微风。

我去机场接的她，顾怜本来也要来，但我说不用了，一个人去就好。

这不是什么热闹的事，不需要那么多人。

陈知意比我想象的要瘦。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很长，快到腰了。

五官和陈竞尧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但整体气质完全不同——陈竞尧是凌厉的、压迫性的，而她是一种安静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雾的感觉。

“你是陆沉舟？”她推着行李箱走过来，声音很轻。

“是我。陈知意？”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他在哪？”

“我先送你去酒店，安顿好了再——”

“不用。直接去。”她说，“我回来又不是为了观光。”

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