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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谷回来的路上，顾怜在车里睡着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桃花、村庄、远山，一幕一幕，像一幅不断展开的长卷。

车载音响放着我喜欢的《说了再见》，杰伦感情充沛，像在讲他自己的故事。

我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被她握着，十指相扣，一直没有松开。

她睡得很沉，头从我的肩膀上滑下来，靠在我的手臂上。

我没有动，怕惊醒她，即使手臂有点酸，但我也不想换姿势，因为她还在睡。

车子驶进京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路上的车多了，速度慢了下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醒，手机还在持续震动着。

我伸手从她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让我愣了一下。

是顾老爷子发来的。

“小怜，爸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妈妈的事。”

我放下手机，没有点开。

这是她的消息，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利看。

但“你妈妈的事”这几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转。

顾怜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顾老爷子很少提起，顾怜也很少问。

现在他主动说，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账本里的那句话——“顾家之子，非顾氏血脉。”

他是不是想说这件事？是不是觉得，该到时候了？

我看着靠在我肩上熟睡的顾怜，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顾家的血脉，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可能只是一个谎言，不知道她平静的生活

而我知道这一切，但我不敢说。

因为这不是我的秘密，是顾老爷子的。

他有权利选择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告诉他的女儿。

“顾怜。”我轻声叫她。

她没醒，往我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我没有再叫她。

车子继续往前开，京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动，流光溢彩，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还在睡。

也许，我可以开一辈子车，这时候我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了这个无比清晰的想法。

回到家的第二天，顾老爷子实然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敲了门。开门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顾伯伯，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环顾四周，“小怜呢？”

“在厨房，她说要给您做顿饭。”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小时候，连水都不会烧。”

“现在会了。她会的还不少。”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顾怜忙碌的背影。

她在切菜，动作熟练，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