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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窗外京市的夜景璀璨,林远洲喝了不少,脸有点红,但神志很清楚。
“陆总,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做生意的人都是混蛋。”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不全是,还是有好的。”
“比如?”
“比如你。”他说,“你是好的那种。”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你喝多了。”
“没喝多,我说的是真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来。
“我该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他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总,谢谢你。”
“不用谢。”
“不是客气,是真心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
顾怜从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
“你在写什么?”我问。
“林远洲,拒绝了收购,立场坚定。”
“你连这个都要记?”
“当然要记。以后写回忆录用。”
我笑了。
“谁会看你的回忆录?”
“你,你必须要看。”
她合上本子,放进包里,挽住我的手臂。
“走吧,回家。”
十二月,账本的调查有了最终结果。
周又给我打了电话,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上次更正式,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稿子。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字——各种不同的处理措施,指向同一个结局。
他一口气念完了。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陆先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辛苦了。”
“应该的。”
他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下,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京市的夜景。
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人,那些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主宰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了。
不是因为陈竞尧的账本,是因为他们做过的那些事。
账本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本来的样子。
顾怜从厨房探出头来。
“结果出来了?”
“嗯。”
“怎么样?”
“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缩回头去继续做饭。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葱花爆香的味道。
那些刺骨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都被关在了窗外。厨房里只有油烟味和饭菜香,只有她忙碌的背影和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目光。
“吃饭了。”她把菜端上桌。
“好。”
今天的菜是青椒肉丝、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
青椒脆嫩,肉丝滑软,番茄炒蛋酸甜适口,紫菜蛋花汤清淡解腻。
“好吃吗?”她问。
“好吃。”
“比你做的呢?”
“你做的更好吃。”
她满意地笑了,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窗外又下雪了。这一次比上一次大,鹅毛一样的大片雪花从天上坠落,铺天盖地,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
路灯的光穿过雪幕,变得柔和了,像隔了一层薄纱。
“明天雪停了,我们就去堆雪人。”她再次提出了这个要求。
“雪人会化的。”
“化了明年再堆,明年化了后年再堆,每年都堆,每年都叫这两个名字。”
她把筷子猛的一放,郑重其事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世美好的事物,令人难以不沉醉于其中。
“好,我们每年都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