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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苏挽音从苏州寄来了一箱橘子。
箱子不大,但很沉。
打开一看,金灿灿的橘子挤在一起,每一个都圆滚滚的,散发着清甜的果香。箱子里附了一张小卡片,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隔壁水果店老板说这批橘子特别甜,给你们寄一箱尝尝,天冷了,注意保暖,挽音。”
顾怜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甜吗?”我问。
“甜。”她又掰了一瓣,递到我嘴边。
“你也尝尝。”
我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是新鲜橘子特有的味道,不像是超市里那种放了很久、只有甜没有酸。
“怎么样?”她问。
“甜。”
“比京市的甜?”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京市的橘子是买来的,这个是寄来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买来的和朋友寄来的,不一样。”
她把橘子一个个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果盘里,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你给她回封信吧。”顾怜说道。
“说什么?”
“就说橘子收到了,很甜。谢谢她。然后问问她花店生意怎么样,隔壁水果店老板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最后那句就不用了吧?”
“加上。”她笑了,“我想知道。”
我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她和苏挽音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种奇怪的连接。
不是友谊,不是和解,是那种——因为同一个男人而产生过的纠葛,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不叫原谅,也不叫释怀,就叫过去了。
十二月下旬,圣诞节要来了。
和去年一样,顾怜早早地就开始张罗了。
彩灯、圣诞树、装饰球、星星,一样都不能少。
圣诞树还是那棵一米二高的小树,放在电视机旁边刚刚好。
装饰球一个一个地挂上去,红色的、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挂满了每一根枝条。
但星星是歪的。
“星星歪了。”我说。
“没歪。”
“真的歪了。”
“那你帮我扶正。”
我伸手把星星扶正,她歪着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嗯,正了。”她转过身看着我。“陆沉舟。”
“嗯?”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圣诞节了。”
“嗯。”
“以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嗯。”
“你每次都要帮我扶星星。”
“好。”
她踮起脚尖,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陆沉舟。”
“圣诞还没到。”
“我知道,但我先说嘛。”
和去年一模一样的对话,和去年一模一样的笑容。
和去年一模一样的,站在圣诞树旁边,彩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顾怜。”
“嗯?”
“圣诞快乐。”
她笑了,靠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