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四月中旬,顾老爷子住院了。
不是什么大病,但也不小。
医生说心脏有点问题,需要做一个支架手术。
微创,风险不大,但毕竟是心脏,顾怜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的水壶掉在了地上,水都洒了一地。
“我爸说没事,小手术。”
她挂了电话,声音很平静,但手在不停地抖。
“我陪你去。”我拿起外套。
“不用,我自己——”
“没关系的,我陪你去。”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到医院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换好了病号服,靠在床上,精神还好,就是脸色不太好。
他的嘴唇有点发白,眼袋比平时重了一些。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没事吗?”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里的高兴却溢满了整个房间。
“爸,你吓死我了。”顾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拉住他的手。
“有什么好吓的?一个支架,跟补轮胎似的。”
“补轮胎是补轮胎,心脏是心脏,这能一样吗?”
“都一样,都是堵了通一通。”
顾怜被他爸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你别哭啊,我又没死。”
“爸!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顾老爷子伸手,擦掉顾怜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和他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小怜,爸没事。别担心。”
顾怜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那天晚上,顾怜没有回家,要在医院陪床。
我说我也留下,她说不用,医院不让这么多人陪。
“那你一个人行吗?”
“行的。”她说,“你明天再来。”
我看着她,但却没有走。
“陆沉舟。”
“嗯。”
“你回去吧,我爸没事,我也没事。”
“我知道,但我不想走。”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我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如同蝴蝶落在了花瓣上。
“好了,亲过了,你可以走了。”
我被她推着走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病房门口,靠着门框,静静看着我。
“明天早点来。”她说。
“好。”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第二天,手术很顺利。
顾老爷子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还半醒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顾怜凑过去听,听清了——“红烧肉”。
“爸,医生说你不能吃肥肉了。”
“就一块。”
“一块也不行。”
“半块。”
顾怜看着他爸那副半梦半醒还在讨价还价的样子,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我在旁边站着,看着这父女俩。一个刚做完手术还不忘红烧肉,一个又哭又笑又生气。
这就是家人不管你多大,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在家人面前,你永远是小孩子。
顾老爷子在医院住了一周。顾怜每天都去,我每天都陪她去。
医院的走廊、病房、电梯,都留下了我们的脚步。
出院那天,顾老爷子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比里面的好闻红了。”
“里面是消毒水的味道,外面是尾气的味道,能一样吗?”顾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