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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气也比消毒水好闻,消毒水是死的,尾气是活的。”
“你的逻辑呢?”
“在医院待了一周,逻辑被护士收走了。”
顾怜被她爸逗得笑出了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是因为我赢了多少,不是因为我拥有多少,是因为我遇到了这些人。
顾怜,顾老爷子,林远洲,沈令仪,苏挽音,甚至陈竞尧。每一个人,都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
谢谢所有出现的人,在我的生命里留痕。
五月底,沈令仪出来了。
比预期的早了三个月,她因为表现好而减刑了。
她在里面学会了种菜、做针线、写字,还考了一个园艺师的证书,出来那天,我和顾怜去接她。
她站在门口,穿着便装——来的时候穿的那件,还是两年前的样子,但穿在她身上已经不太合身了,因为她瘦了太多。
她的头发也长了一些,刚过耳朵,被风吹得有点乱,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气色很好,脸上有了一种健康的、被阳光晒过的光泽。
“你瘦了。”顾怜说。
“你胖了。”沈令仪说。
“你说什么?”顾怜瞪眼。
“开玩笑的。”沈令仪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很干净,像一个普通人见到老朋友时的笑。
“走吧,先吃饭。”我说。
“去哪?”
“你想去哪?”
“随便,只要不是里面的食堂就行。”
我们找了一家很普通的餐馆,点了几道家常菜。
沈令仪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好吃吗?”顾怜问。
“好吃。”沈令仪说,“比里面的好吃一万倍。”
“里面的很难吃?”
“不难,但吃了两年,再好吃也腻了啊。”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苏挽音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花店生意还不错。”
沈令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去看看她。”
“什么时候?”
“明天。”
“我陪你去。”我说。
“不用,我自己去。”她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有些话,只能两个人说。第三个人在场,就说不出来了。”
我没有坚持,她说得对。
吃完饭,我们送沈令仪去了酒店,她站在酒店门口,转过身看着我们。
“陆沉舟,顾怜,谢谢你们。”
“不用谢。”
“不是客气,是真心的。”她的眼眶红了,“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很多人。你们是第一个愿意原谅我的人。”
顾怜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不是原谅你,是相信你会变好。”
沈令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笑了。“顾怜,你比他还会说话。”
“那当然。”
沈令仪笑了,转身走进了酒店。
五月的最后一天,沈令仪去了南方。
她没有让我和顾怜送,自己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硬座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了苏挽音所在的那个小城。
后来苏挽音写信告诉我,沈令仪到的时候,是早上。
花店刚开门,苏挽音正在给百合换水,听到风铃响,抬起头,看见沈令仪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头发比在里面时长了一些,手里拿着一束雏菊——不是买的,是自己种的。
“你怎么来了?”苏挽音问。
“好久不见,来看看你。”
两个人站在门口,隔着一束百合和一束雏菊。
两人对视了很久,然后苏挽音让开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