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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沈令仪走进去,把那束雏菊插在柜台的瓶子里,在旁边坐了下来。
苏挽音给她倒了一杯茶,是玫瑰加洛神花,自己做的花茶。
沈令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好喝吗?”苏挽音问。
“好喝。”
沉默了很久。
“挽音。”
“嗯。”
“对不起。”
苏挽音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给百合换水。水龙头哗哗地流,百合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很浓,浓得有点呛人。
“你瘦了。”苏挽音终于开口。
“你也是。”
“我这边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柜台上那束雏菊上,小小的,白白的,一大把一大把地插在瓶子里,不用怎么打理也能活很久。
“令仪。”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开个花店,卖雏菊。”
“和我不一样?”
“不一样,你卖百合,我卖雏菊,我可不要抢你生意。”
苏挽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那些年的纠葛和伤害,只有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终于可以坐下来,喝一杯茶,说几句家常。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苏挽音说。
“不用送。我认识路。”
沈令仪站起来,走到门口,风铃又响了。她转过身,看着苏挽音。
“挽音。”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沈令仪笑了,推门走了出去。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又归于安静。
苏挽音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给百合换水。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百合花的香味还是那么浓,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
什么都没有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六月,京市入了夏。
顾怜在阳台上搭了一个花架,木头做的,她自己锯,自己钉,漆也是她自己一个刷的。
我几次三番想帮忙都被她哄走了,说想自己锻炼一下。
她的手艺不太好,做的架子有点歪,但很结实,在上面摆满了花盆,月季、茉莉、栀子花、长寿花,还有沈令仪寄来的那盆雏菊的种子长出来的小苗以后卖相其实还可以。
“好看吗?”她站在花架旁边,双手叉腰。
“好看的。”
“比去年的呢?”
“今年的最好看,因为是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她哼了一声,嘴角往上翘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照在她身后的花架上,照在那些正在盛开的花上。红的、白的、黄的、粉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陆沉舟。”
“嗯。”
“你说,等沈令仪的花店开起来了,我们去看看呗?”
“好。”
“等林远洲的公司上市了,我们也去祝贺?”
“没问题。”
“等你退休了,我们去那个暖和的地方?”
“一定会的。”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好?”
“因为你想去的地方,我也想去的。”
“那如果我想去的地方你不喜欢呢?”
“没有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