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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去的地方,我都喜欢。”
她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窗外的知了开始叫了,一声一声,像是这个夏天的开场白。阳光透过花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那些花。
“顾怜。”
“嗯。”
“你的花养得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
“明年会更好。”
“那是当然的。”
她靠在我肩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花很好,天很好,一切都很好。
不是没有波折,不是没有风雨,不是没有那些让人想放弃的时刻。
但因为有人在,所以都扛过来了。因为有人在,所以那些波折、风雨、想放弃的时刻,都变成了以后可以笑着说出来的故事。
“顾怜。”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记得这些吗?”
“记得什么?”
“记得这些花,记得这个花架,记得今天,记得这个夏天。”
她想了想,轻声道:
“会记得一些,也许不会全部记得,但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因为不记得的那些,一定是不重要的,重要的,都会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我。
“比如你,比如我爸,比如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路,这些,我都会记得。”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一声一声,像是在替这个夏天倒数。
记那些盛开的花,记那些落下的叶子,记那些在一起的时刻。
记不住全部,但重要的,都记得。
七月的第一天,陆氏集团的董事会通过了一项决议——成立新能源事业部,由我兼任总经理。
不是扩张,是整合,林远洲的技术、苏挽音的专利、刘总的渠道、顾家的情报网,这些散落在不同棋盘上的棋子,终于被放到了同一张棋盘上。
散会以后,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京市的天际线。
窗外灰蒙蒙的,不高不远,让人有种历史浩渺之感。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打断了我的缅怀,不是顾怜发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总,久仰,我是周晚晚,周维均的女儿。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顿饭。”
周维均,陆氏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华东地区的渠道之王,陆家能在华东站稳脚跟,一半的功劳要算在他头上。
他的女儿,我见过一次,很多年前的一个酒会上,还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女孩,怯生生地跟在她父亲身后,不太敢跟人说话。
周晚晚,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特别的预感,只是觉得“晚晚”这个名字,和她父亲周维均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不太搭。
我想了想,回了一条:“周小姐客气了,应该是我请您,您什么时候方便?”
她很快回了:“那就明天晚上吧,我订好地方告诉您。”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这一点倒是有她父亲的风范。
晚上回家,我跟顾怜提了一句。
此时她正在给花浇水,头也没抬。
“周维均的女儿?”
“嗯。”
“她找你干嘛?”
“不知豆,说是吃顿饭。”
顾怜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猫在打量什么不确定的东西。
“周维均这个人,心思深。他女儿,我不了解。”
“一顿饭而已。”
“嗯。一顿饭而已。”她转过头,继续浇花。
但那天晚上,她比平时沉默了一些。不是不说话,是说的少了。我洗完澡出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但我知道她没有睡着。
“顾怜。”
“嗯。”
“你在想什么?”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是在想什么。”
她翻过身,看着我,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如同窗外高悬的明月。
“我在想,周晚晚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