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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她又打断了我,不知从何时起,她认为跟我交流已经成了一件难过、难受的事了。
她站起来,没再给我开口的机会,她拿起那件叠好的外套挂进衣柜里,然后背对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从衣柜那边传过来,仿佛隔了重重叠叠的山峦般模糊。
“你以前不会让人站到那么近的距离的,你自己有没有发现?“
然后门被轻轻地关上了,随后,一声轻轻地叹息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件叠了一半的灰色外套。
她在拆穿我,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退开,拒绝。
而两颗心远离的距离也在系统那边被精确地记录了下来。
“提示:宿主,目标伴侣已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
“裂痕正在扩大,你不需要做什么,他已经在做对比了。“
“继续推进,加油,宿主。“
那一夜我没有睡好,顾怜也没有。
我侧躺着,她背对着我。
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刚好是周晚晚站在我身边时那样的距离。
凌晨三点我听到她翻了个身,很轻。
让我知道她此时也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出门上班前在玄关站了一下。
“今天我不回来吃饭了。“她说。
“有约吗?“
“没有,就是想自己待会儿。“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仍然放着那件叠了一半的灰色外套,让我感到生活是如此潦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正按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
她在怀疑,而我仍然没有办法解释。
因为解释就意味着要说出系统的存在。
而不解释,她就只能看到我在靠近周晚晚。
那天上午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和顾怜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周,她发给我的消息越来越短。
从“今天几点回来“变成了“回来吗“。
从“回来吗“变成了“?“。
我翻到更早的时候,她发过一大段话。
说她今天在花市看到了一盆很好看的长寿花,问我家里阳台还有没有位置。
那段话我不知不觉看了很多遍,然后锁了屏。
那天中午我给她发了消息:“晚上我回来吃饭。“
她回了一个字:“好。“
比“?“多了一个字,但我知道,那不是好转。
是她不想让我觉得她在冷落我。
她在假装正常,而假装正常,远比真的冷淡更让人难受。
两天后,我在公司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是一个画框,里面是那幅油画,已经画完了。
落地窗,逆光的人影,城市在天际线外沉下去。
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小字:
“光在你身后,不是前面,你可能走反了。“
我翻到背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但我认得那个笔迹,是周晚晚的字。
系统在那一瞬间响了一声:
“宿主,礼物已送达,他在看。“
“心跳加速零点三秒,好感度:百分之十九。“
我没有心跳加速,我是在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她在提醒我,还是系统让她写的。
如果是她在提醒我,那她在提醒我什么。
如果是系统让她写的,那系统想让我往哪个方向走。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框是黑胡桃木的,很重,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故意没有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