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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细节,让这幅画看起来不像“礼物“,更像“被遗忘的东西“。
她在设计,连灰尘都在设计里。
那天晚上我回家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顾怜在厨房切菜,听到门响没有回头。
“今天怎么晚了?“
“公司有点事。“
“周晚晚的事吗?“
“……顾怜。“
“你身上又有她家木头的味道了。“
“不过这次更淡,嗯,是画框的木头味,她给你送了东西?“
我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她画了一幅画。“
“她画了你?“
“画的是风景。“
顾怜放下刀,转过身来。
手上的水没擦干,在围裙上抹了一下。
“陆沉舟,我不是在嫉妒,我是在看一个趋势。“
“你在靠近她,你在替她找理由。“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没有怨气,没有眼泪。
但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沉,她好像,不自觉承认了什么?
“那幅画,我能看看吗?“
“……明天吧,画在公司里。“
她没再问,转回去继续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窗外天已经黑了,漫天黑色里手机震动而发出的光是如此明显。
周晚晚的消息:“画收到了?“
“收到了。“
“那句话不是从其他地方摘录的,而是我自己想说的。“
我盯着屏幕,很久没有回。
“提示:宿主,不要等待回应,下线,让他今晚带着那句话去睡。“
周晚晚的头像灰了,我锁了屏。
顾怜还在厨房切菜,一下一下,很稳。
我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那道门框里。
往前一步是灯光,退后一步是暗处。
我忽然意识到——我在中间站了很久了。
周晚晚那幅画的最后一笔落在光影交界处。
她说光在身后,可顾怜站在厨房里,灯光刚好从正面照在她脸上,她背对着光。
我不知道谁是对的,但我知道——她在等我自己走过去。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很久。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顾怜从厨房出来倒水,经过茶几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没碰我的手机,但我看见她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秒。
不是在看手机,是在看手机
那上面放着一支笔——周晚晚画室里的笔。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顾怜看了一眼那支笔,没说话,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支笔。
她把那支笔放在茶几上,没有还给我。
不是忘了,只是她不想碰。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茶几上的笔不见了。
我站在客厅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的笔筒里看见了它。
她放回去了,她没有扔掉这幅画,也没有收起来。
她只是把它放回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像是说——我不会毁掉你的东西,但你也别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碍我的眼。
那个动作,比她把画转过去更轻,但更清晰。
她在划定边界,在丈量自己的世界,而我在她的边界外面站着,在她的世界外边规划着下一场旅行。
两颗心远离的速度比任何靠近的趋势都要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