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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吃完饭,顾怜洗完碗就回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里,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那幅画的照片还在我相册里。我看了一眼,又锁了屏。
九点的时候她走出来倒水。
路过茶几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她依然没说话,倒完水又回去了。
十点的时候我走进卧室,她侧躺着背对着我。
她没睡,但我没能够开口。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了下来,静静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在墙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色条纹。
“顾怜。“我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哑地不成样子。
她没有转身,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那幅画,我明天就拿回来给你看。“
“不用了,你都说了是风景,还有什么好看的。“
“顾怜——“
“陆沉舟。“她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我。
“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我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听她的了。“
“听她什么?“
“听她说你该怎么穿衣服,听她说你该怎么做。“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苍白地辩解。
“我没有听她的。“
“你穿了,你做了,你没有退开。“她继续说道,声音比之前冷了三个度,令人不禁发颤心疼。
“我认识你三年了,你从来没有因为别人一句'别穿灰色'就换衣服。“
“你不信她,你只是信她说的那些话,那比信她本人更危险。“
她说完翻过身去,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躺在她身后,那个声音又在周晚晚那边响了一声:
“宿主,目标伴侣的情绪已经达到峰值,裂痕已形成。“
“持续施加压力,裂缝会自然扩大。“
我缓缓闭上了眼,手在被子
她在利用顾怜对我的了解来伤害顾怜。
而顾怜越了解我,就越能察觉那些变化。
那些变化本身是假的,但伤害却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前,我把那幅画从公司带了回来。
我把它放在了餐桌上,画框朝外,正对着顾怜常坐的位置。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走过去。
“你拿回来了?“
“你说想看的。“
“我说了不看。“
“可你想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
低头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她画得真好。“她说。
“她把你沉默的样子画出来了。“
“你站在窗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她没有说“我不喜欢“,也没有说“你别再见了“。
她只是说“她画得真好“,然后把画框转过去,背对着餐桌。
“放起来吧,我不想每天吃饭的时候看见它。“
我没有反驳,我把画框拿起来,放进书房柜子的最上层。
关柜门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她没说我信你,她也没说我不信你。
她只是把那幅画转了过去。
窗外的京市灰蒙蒙的,也许和昨天一样,也许也和前天一样。
但我知道,斗转星移之下变的不止时间,还有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怜她没把那幅画摔了,她只是转了过去。
那比摔了更让我害怕,仿佛她在说我们之间的过去也过去了。
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勇气把那幅画重新翻过来。
当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柜门开了一条缝。
那幅画还放在最上层,画框朝外——顾怜把它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