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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

我伸手推门，门开了一条缝。

她侧躺着，背对着我，被子裹得很紧。

像在保护自己，我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我关上门，回到书房。

那张照片还放在桌上，灯光下“等“字依然清晰。

我拿起手机翻到周晚晚的对话框。

输入了一行字，又删了。

反复三次之后，我锁了屏。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而我连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都不知道。

凌晨一点我回到卧室，她翻了个身。

我不知道她是醒了还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我躺下来侧着身看着她的背影。

以前她睡觉会往我这边靠。

现在她裹着被子睡在最远的那一侧。

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比一张床更远。

第二天早上她起的比我早。

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了一半。

另一杯放在我对面的位置，凉了。

“醒了？“她没抬头。

“嗯。“

“咖啡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凉了也能喝。“

我拿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她没有说“别喝凉的“，以前她一定会说的。

现在她不说了。

我端着那杯凉咖啡坐在她对面。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还有那幅被她从书房拿出来的画。

它靠在沙发旁边，画框朝里。

像是她不想看它，也不想收起来。

“顾怜。“我说。

“嗯。“

“那张照片，我不知道是谁寄的。“

“我知道你不知道。“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问的不是照片是谁寄的。“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还跟她见面。“

我坐在她对面，端着那杯凉咖啡。

她说“你为什么还跟她见面“的时候。

语气很轻，没有质问。

但我听出了一层东西——她还在乎。

如果不在乎，她不会问的吧？

那杯咖啡在手里越来越凉。

我放下杯子，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你认识我这么多年。“

“应该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

“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

她眼晴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但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原因。“

“你在等我自己说吗？“

“嗯，我在等。“她说。

“但我不知道我还能等多久。“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光里，而我坐在暗处。

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我们的位置。

她一直在光里等我，而我一直在暗处犹豫。

那天下午我去了公司。

走之前她坐在沙发上翻书。

没有抬头，也没有说“早点回来“。

我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的。“

“那我把饭热着。“

“好。“

门关上了，我站在走廊里。

她问“晚上回来吃饭吗“的时候。

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

像是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假装本身就是一种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