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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周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再来画室?“
“那幅画还差最后一点。“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条消息。
窗外京市的天久未晴,像路上旅人沉寂已久的天空
所以,何尝不是天公作美呢?
我没有回,系统在那边响了一声。
“提示:目标未回复,他在犹豫。“
“宿主,不要追问,不要催促。“
“让他自己决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但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转。
不是系统的声音,是我自己的——我在干什么?
一个半小时后周晚晚又发了一条。
这次是一张照片,画室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和我办公室窗外的一样,没有配文,没有任何文字。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全听懂了。
她也在看同一片天。
那天晚上我准时回家。
顾怜在厨房热饭,我换了鞋走过去。
饭桌上两副碗筷,她坐在我对面。
汤还是热的,菜还是温的。
我们都吃了,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你今天下午去找她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走神了?“
“在想公司的事。“
“你在想她的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我看着她的侧脸,那根银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对耳钉是我两年前送的,她几乎每天都戴着。
“我没有想她。“
“你骗人的时候拇指会摸食指。“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拇指正按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
她看见了,没有说“你果然在骗我“。
她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那个动作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我心里发沉。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确认了。
晚上她在阳台浇花,我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
以前她会回头喊我过去看花。
现在她没有回头。
我走到阳台上站在她旁边。
“这盆是不是长高了?“我问。
“嗯,该换盆了。“
“周末我去买新的花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拒绝了我,但没有说“不用你管“。
她只是用最轻的方式说了一句“不用“。
那盆花其实没长高多少,我只是想找个话题。
她知道的,她没有拆穿我。
半夜我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看见茶几上那幅画还在。
画框朝外,正对着沙发,像是被人调整过。
不是早上那个角度,她动过它。
她把它转了一个方向。
像是在说——我还是不看,但我没有收起来。
我站在那幅画前面,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街灯光。
看着那个逆光的人影。
周晚晚画的那个人确实像我。
但我看不出来那个人在想什么。
也许这就是她画这幅画的目的。
她画的不是我的样子,是我自己都没看见的那部分。
我回到卧室,顾怜翻了个身。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醒了,但她没有开口问我“去哪了“。
我躺下来看着她。
“顾怜。“
“嗯。“
“那幅画,我明天收起来。“
“不用收,放着吧。“
“你不是不想看?“
“我不想看,是因为画你的人不是我。“
她说完翻过身去背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