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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了一整夜。

她不想看那幅画，不是因为画得不好。

是因为画它的人不是我。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系统的话，不是因为周晚晚的照片。

是因为顾怜说的那一句——“画你的人不是我“。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比平时还早。

天没亮就坐在客厅里了。

顾怜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坐这儿干嘛？“

“等你起来。“

“有事？“

“我把那幅画处理掉了。“

她愣了一下，像不明白我的意思，“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送回给她了。“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端着杯子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送的？“

“昨天夜里，我开车去她画室，放门口了。“

“你没进去？“

“没有，我放门口就走了。“

她喝了一口水，没有说“你做得对“，也没有说“你早该这么做“。

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那天上午她主动开了口。

“你今天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

“那中午一起吃饭。“

“好。“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很短的一步，然后继续走了。

那天中午她做了番茄鸡蛋面。

两碗一样的，放在桌子两边。

我吃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她。

她已经吃完了，正在看着窗外发呆。

我坐在餐桌这边，看着她侧脸的轮廓。

窗外的光落在她身上。

她眼角的细纹比以前多了一点点，但她还是很好看。

好看到我突然有点慌——我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那种慌在我心里转了很久。

我放下筷子，她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事，面真的特别好吃。“

她看了一眼我碗里还剩大半的面。

“那你倒是吃完啊。“

我低头继续吃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

那两盆长寿花还放在餐桌上。

我忽然觉得，连光都很小心——像不敢惊动什么。

那天下午，顾怜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书。

我坐在旁边，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机上。

“你手机今天很安静。“

“嗯。“

“她没找你？“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没有信，也没有不信。

只是点了点头，重新翻开书页。

我看到她的手指还夹在之前那一页。

她翻了两页，又翻回去了。

我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看书记不住页码的时候。

就是心里有事的时候。

那天晚饭后顾怜去洗澡，我坐在客厅里。

手机亮了一下，周晚晚的消息：“画收到了。“

我知道她收到了，但没想到她会主动告诉我。

系统在那边响了一声：“宿主，他在送还那幅画。“

“这说明他在远离你。“

“但远离也是接触的一种方式。“

“只要他还出现在你的生活半径里，就算边缘，也是连接。“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周晚晚没有发第二句，也没有追问。

我锁了屏，把手机随便扔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