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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开车经过那家花市。
路边有人在卖长寿花。
一盆盆红红的小花挤在一起。
我停下车买了两盆,放在副驾驶座上。
到家的时候顾怜正在厨房切菜。
我换了鞋走进去,把那两盆花放在餐桌上。
“买了什么?“她远远看了一眼。
“长寿花。“
“你什么时候开始买花了?“
“从有人把我书房的窗台腾出来开始。“
她放下刀转过身来。
“你又去找她了?“
“去了。“
“哦。“
看见她这幅模样,我顿时知道她又误会了,急忙解释道
“那个,我其实是去跟她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知道了。“
顾怜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刀。
“知道了就行。“
她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长寿花放在餐桌上,两盆并肩摆着。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落在那两盆花上。
我忽然觉得那两盆花的位置刚刚好。
不远不近,并肩而立,像我们。
她切完菜洗了手走过来,站在餐桌旁边。
看了那两盆花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其中一盆转了一个角度。
“这一盆开得好一点,别让它被挡住。“
“你以前帮我转过那盆多肉的方向。“
“顺手。“
“你顺手了两次了好吧。“
她没再接话,转身去盛汤。
我站在餐桌边,看着那两盆花。
一盆稍微斜了一点,一盆正对着光。
那个角度是她调的,我照着她摆的。
她没说话,但她的意思我读懂了。
她在告诉我——那个把花转过来的人是我,不是你。
但我知道,她转过来的不止是花,还有她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两碗饭,两双筷子,两盆并肩的长寿花。
谁都没提周晚晚,谁都没提那幅画。
但那些东西在桌上的存在感,比之前少了。
就像有些东西的重量,是你自己给的。
你不看它,它其实就没那么沉的。
晨曦刺破了黑幕,天地之间顿时大放光明。
第二天是周六,顾怜去了一趟花市,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浅陶色的花盆,和窗台上那盆长寿花的盆是同一款。
她换了鞋,把花盆放在地上,拆掉包装,抬头看了我一眼。
“阳台空了一角,再养一盆。”她说,顿了顿又说道,“这盆你养。”
“我养?”
“你养的那盆长寿花开得还行,说明你手没废。”
那天下午我蹲在阳台上填土,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花盆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坐在客厅里翻书,风从阳台的纱窗透进来,把她翻页的页脚微微卷起来。
我往新盆里加土的时候,她走出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