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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煮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我面前,一杯自己端着站在厨房门口。
“今天下午我去一趟花市,买点新土,阳台那两盆花该换肥了。”
“我陪你去。”
听完我便立刻说道,我是真的想修复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她把咖啡杯放在料理台上,杯底碰到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
沉默在空气中并没有蔓延多久就被她杀死了:“你最近说的话,有一半是在解释,另一半是在掩饰你没什么可解释的,这两种话都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天下午,我自己去了花市,买了新土和一小袋缓释肥。
在路上路过那排长寿花摊位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红色的花苞比其他花苞都大了一圈,开了一半,边缘像刚涂上去的水彩。
我站在那排花前面看了很久,没有买,转身走了。
我忽然不确定——我想买它,是因为它好看,还是因为它像窗台上那盆需要被照顾的沉默。
晚上我回到家,顾怜正在阳台给花换肥。
她用手指把土面拨开一个小坑,撒了一小撮缓释肥进去,又轻轻盖上土。
动作不急,像在确认每一寸土都松好了,花才能好好扎根。
“你下午去买土了?”她问道。
“买了。”
“你是不是还买了一袋缓释肥?”
“嗯。”我点点头说道。
“放在哪了?”
“门口鞋柜上。你走得太快没看见。”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走进客厅,路过鞋柜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袋肥料。
她弯腰拿起来,没有多说什么,放进阳台的工具筐里。
“谢谢你。”她开心地笑道。
“你以前不说谢谢的。”
“以前不觉得需要说,现在觉得应该说。”她说完这句话便走回了屋里。
我站在阳台门口,风从纱窗透进来,把她的衣服边缘吹得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腰线。
长寿花站在花盆里,花瓣已经完全打开了,红色的,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更深。
那盆新栽的花还矮矮地立在旁边,新叶的边缘有一点点卷曲,还没有完全展开。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片卷曲的叶边。
叶尖有一滴很小很小的水珠,像是傍晚凝结的露水,又像是我刚才松土时沾上去的。
光线从客厅里漏出来,落在那盆花上,把它照得清清晰晰的。
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下午在花市看到那朵已经半开的长寿花,站了很久,没有买它。
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我想养好眼前这盆。
顾怜出差的消息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她在收拾行李箱,跪在地板上,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动作很慢,像是在数时间,又像是在等我开口说点什么。
窗外的风从阳台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肩上那件灰色开衫的领口轻轻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