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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朋友让你来的?”
“她没让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那你在怕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怕她先开口,怕她先做决定。你怕她把你放在‘不确定’的那一格,然后慢慢退出去,你怕她走了之后才发现,其实你一直可以追上她,但你一直站在原地。”
“我没有站在原地。”
“你当然站在原地,你不是不想走,你是不确定该往哪走。”
她转过身,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
“你以为你今天是来告别的。其实你是在确认——确认她还会不会要你。”
“那你呢?”
“我画完了那幅画就已经准备好了,你最后一次来,我把门打开,你愿意走进去就进去。
你不进去,我把门关上。那扇门是我的,门朝里开还是朝外开,是我决定的,不是你。”
她低下头,把画笔插回笔筒里,笔杆碰到筒壁发出一声细响。
“你走吧,那幅画我会留着,但那是我的门,不是你的门了。”她重新坐下,蘸了一点颜料,
然后她在调色盘上轻轻划了一道浅蓝色的弧线,和画架上的画没有任何关系,像是随手画的一笔,又像是她需要确认自己的手还能动。
我站起来,站在窗边。
“你以后会怎么办?”
“画画,换别的题材。”
“画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是海,可能是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我不认识的东西。”
“那幅画里的门,真的会开吗?”
“它会开,但开门的人不是我,是你。”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你以后还会联系我吗?”
“不会了,我今天坐在这里等你来,就是为了把这句话说完,你来了,我把门打开了,你没有走进来,这不是你不够勇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你知道走进去之后会失去什么,你更怕失去她,而不是怕错过我,那我就清楚了。”
她重新拿起画笔,蘸了一点颜料。
“你走吧。你女朋友在等你。”
我推开门,光涌进来。
门外的风带着傍晚的味道,我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关合的声音很轻,比我想象中轻得多。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门板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画框的边角蹭过。
晚上回到家,顾怜坐在客厅里。
她没有问“怎么样”,她只是把一杯茶放在茶几对面,推到我这边。
“喝吧,刚泡的。”
我坐下来端起那杯茶,茶水还是温的,杯壁传过来的温度正好,不烫手也不凉。
像是她一直在等,等到了正好能喝的时机。
“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会再联系了。”
“你信吗?”
“信。”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你说完了,我就信你。”
那天夜里我最后一次走到阳台上,风穿过纱网,凉凉的。
长寿花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开着,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深。
那盆新栽的花也展开了第一片叶子,边缘还有一点点卷曲,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长寿花的花瓣边缘,薄薄的,带着凉意。
月光把花盆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叶片边缘的轮廓清晰得像被剪刀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