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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从客厅走出来站在阳台门口。

“那盆新花还没开吗？”

“还没。”

“我认为它需要的不是水，是时间。”

她说完，转身走回屋里，门没有关。

风从阳台的纱网透进来，穿过那两盆花的叶片，叶片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花在点头。

窗外的路灯把花盆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我回到屋里，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卧室里她已经躺下了，侧躺着，背对着我，但她没有把被子拉过去。

我躺下来，我们之间还有一点距离，但比之前近了一些，像有人把那条河收窄了。

“顾怜。”

“嗯。”

“那扇门关上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呢。”

“你一直是开着的那扇。”

她没有回话，但她的手从被沿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手指朝向我这边，没有收回去。

窗外的月光还亮着，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的手指上，把她的指尖照得有些发白。

我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她没有躲开。

我把手收回来，放在枕头上，她也没有收回去。

我们的手之间隔着两寸的距离，没有碰到，但也没有分开。

风从阳台的纱网透进来，凉凉的，穿过那两盆花的叶片，叶片轻轻晃动了一下。

花苞还合着，但它在时间里。那扇门关上了，她在时间里。

我也在时间里。

那两盆花在阳台上安安静静地站着，长寿花的红在月光里微微发亮，新花的花苞还紧着，像是还没决定要不要开。

风穿过叶片之间的缝隙，发出很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松动。

那天晚上之后，顾怜没有再提过周晚晚的名字。

但某种东西已经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安静了。

她不再问我去了哪里，不再看我的手机，不再在餐桌对面多坐一会儿。

她只是在每个早晨把咖啡放在我惯用的位置，然后转身去上班，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比以前快了半拍。

那半拍不算什么，像写字时最后一笔收得太急，只有你自己知道它缺了什么。

但我知道她在缩短我们之间可以停留的时间——她不再在门口站定回头看我一眼，不再用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两秒。

她开始像路过一件家具一样路过我。

周四傍晚我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没有抬头，没有像以前那样听见门响就偏过脸来。

“回来了？”她说，眼睛没从屏幕上移开。

我只好淡淡嗯了一声。

“冰箱里有菜，自己热。”她站起来，去了卧室。

水流声从浴室传来，然后是衣柜门开合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中间，茶几上放着她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一道细细的痕迹往下滑，像时间本身在往下流。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把对楼的轮廓勾出来，在窗玻璃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橘光。

“顾怜。”她没回答，隔着一道墙壁，水龙头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