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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自己的事”——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扔进水里的一枚硬币,沉得很慢,但你知道它已经不在水面上了。
我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那道门槛上,没有走进去,她也没有走出来。
那天下午她出了门,我一个人在家。
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几片下来,贴着窗玻璃滑一下才掉下去。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停在周晚晚那张火车票的照片上。
我没有删,也没有回。
我只是看着它——看着那道从这张照片里伸出来的线,正伸向另一座城市。
傍晚顾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换了鞋把钥匙放进玄关的托盘里,钥匙碰到瓷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今天没出门?”
“没。”
“冰箱里有菜,明天你可以自己做了吃。”她走进卧室,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很短的一步,像在犹豫要不要碰一下我的肩膀。
然后她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继续走。
周日傍晚我从超市回来,把菜放进冰箱里。
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翻了一页。
“你出门去哪里了?”
“去了超市。”
“没去别的地方?”
“没有。”
她点了点头,目光继续落在书页上。茶几上放着一本新的植物图鉴,翻开的那页夹着一枚银杏书签,压着一行字:“有些植物在秋天落叶之前,会先变色。”
那行字不是印上去的,是她写的。
我看着那行字,字迹工整,横平竖直。
她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那个句子我不确定她在说植物,还是在说她自己的季节。
“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我想不想回来。”
她说完合上书站起来,把那本植物图鉴放回书架上。
书脊靠进两本书之间的缝隙里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一个刚好卡在正确位置的音节。
周一早上她走得很早。
天还没全亮透,晨光是那种灰白之间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颜色,浅浅地铺在走廊里。
我醒的时候她已经在换鞋了,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很利落。
我站在卧室门口,门框把灯光切成一截一截的,她蹲在光里,鞋带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到了给我发条消息。”我轻轻说。
“好。”她站起来,把行李箱的拉杆推上去,轮子在地板上滚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拉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道薄薄的金边。
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像落在水面上的叶片,没来得及沉下去就被风带走了。
“这半个月,你想清楚的事,等我回来再跟我说,不用发消息。”
她走出门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替她留一条缝。
我站在那里,透过门缝看她拖着行李箱走过走廊尽头的窗,阳光把她和行李箱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一个打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