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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家,长寿花比昨天谢了一点。
那盆新栽的花倒是长得更开了。我蹲在阳台上,手机放在旁边的地上,屏幕亮着,周晚晚发来一张夜景照片,窗外的灯火像散落的碎米粒。
她说:“这里的夜比京市安静。”
我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继续浇水。
水渗进土里,发出很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浇灌着,悄悄改变着。
第三天夜里,我给顾怜打了一个电话,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很安静,像一个人在房间里。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边缘有点钝。
“喂?”
“你在干嘛?”
“看书。”
“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还行,不冷不热的。”她停了一下,像在等我说什么。
“你那边呢?”她问。
“也还行。”
沉默了一会儿,比我预想中要久。
“那我挂了,书还没看完。”
“好。”电话断了,我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月亮,路灯把对面楼的轮廓勾出来,像一张没有完成的素描。
我翻到顾怜的对话框,那五个字还在——“到了。一切顺利。”
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做一个决定,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真正需要我做选择的样子了。
电话挂断之后,那个“好”字在我和她之间落下来,像一片树叶,安静地停在水面上。
第四天一早我下楼去上班。刚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看见一个行李箱靠在楼下的花坛边。
浅灰色的,侧边贴着一张托运标签,标签上是周晚晚的签名。
然后她从那棵老槐树后面走出来,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领口竖着,脸上没有化妆。
“我回来了。”
“你不是去那边了吗?”
“去了,昨天下午回来的。”
“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发现,等在那里也没有用,你要做的决定,不在那个城市,在这里。”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抬手拢了一下,指尖拂过鬓角,把那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我站在单元门口,她站在老槐树
晨光从楼栋之间切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窄。
我正要开口,身后单元门又开了。顾怜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行李箱的提手,风衣还没扣好,带子垂在身侧晃着。她看见我,又看见花坛边的周晚晚,脚步停了,像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改签了。”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
“想给你一个惊喜。但看起来,你这边也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