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转身走了。
行李箱留在门外。
晨光落在那条细长的拉杆上,像一道被拉长的指针,停在半明半暗之间。
我走到那个行李箱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根细长的拉杆。
不是周晚晚的,是顾怜的。
她留在外面的,是她自己的行李箱。
太阳升高了一点,把老槐树的影子往东推了推。
那棵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我脚边。我站起来,拿出手机打开顾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的那句
“到了,一切顺利。”
我打了很久的字又删掉,然后锁了屏,抬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门关着,没有锁。
我弯下腰,拎起那个行李箱,拉杆在手里冰凉。
风从树荫的方向吹过来,把我的影子拉长了一些,推到那棵老槐树底下去。
我转身,推开了单元门。
我拎着那个行李箱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像被复制了两次,然后才慢慢消散。
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我听见锁芯转动的声音,比平时更响。
门开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是她走之前开的,像她还在。
鞋柜上她的拖鞋还在原位,那双浅灰色的毛绒拖鞋,鞋口朝外,像是随时还会有人把脚伸进去。
我把她的行李箱靠墙放好,和鞋柜并排放着,拉杆上的反光纸在灯下微微发亮。
我站在客厅里,那两盆花还在窗台上,长寿花的花瓣已经开始卷了,边缘有一点发干。
那盆新栽的花完全展开了叶子,阳光下每一片叶子都在呼吸。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长寿花的花瓣,指尖触到干燥的边缘,轻轻一碰就掉了一小片,落在土面上,像一个很小的句号。
她说的没错——花落了不是它不好,是它觉得时间到了。
我走到单元门口,门关着,透过玻璃看出去,老槐树还在,阳光已经偏东,树下空了,没有人,没有行李箱。
手机屏幕亮着,顾怜的对话框里最后那条“到了,一切顺利”还挂在上面,像一扇没有关上的窗。
我打了几个字:“箱子我拿上来了。”
然后又删了,重新打:“你今晚住哪?”拇指停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拍,又删了。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说了,想清楚了再去找她。
我现在还没有想清楚,甚至连“想清楚”的标准是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的风从老槐树的方向吹过来,把阳台上的叶片吹得轻轻响了一阵,然后又安静下来。
那天下午我坐在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做。窗外的光线在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沙发,从沙发移到茶几。
我盯着那道光的边缘,看着它一寸一寸地挪,直到傍晚来临,整个客厅沉进暗蓝色里。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晚晚的消息:“我今天晚上回画室,行李箱我会让人来拿。”
我回了两个字:“好。”
她又发了一条:“今天早上,我站在那棵树下的时候,你犹豫了,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继续站在那里,你会走过来,你之所以没有走过来,是因为你女朋友站在那里。不是因为你不想走,是因为她看得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