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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站在那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事——你最后悔的,可能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没来得及做什么。”
我没有回。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灯也没有打开,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
那道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切在地板上,像一道很窄的界限。
长寿花的花瓣在光线里显出浅淡的阴影。
我在沙发上坐到了很晚,膝盖上放着手机,房间没有开灯,只剩窗外的路灯和对面楼里零星的灯火。
月光落在长寿花的花瓣上,花边已经有些卷了,像是知道秋天快结束了。
那盆新花还在长,叶子宽宽的,向上伸着。
十一点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给顾怜发了一条消息:“你那个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要拿出来吗?衣服会皱。”
她没有回。
但十几分钟后,我手机又亮了一下,不是文字,是一条消息撤回的提示。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她撤回的是什么。
可能她打了很多字,又删掉了。
我打了两个字:“晚安。”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阳台上的光已经铺进来了。
我走到阳台给花浇水。水从壶嘴落进土里,渗下去的声音很细,和往常一样。长寿花又落了两片花瓣,落在土面上,边缘已经卷曲,像是彻底完成了它这个季节的任务。
我回到客厅,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顾怜发的:“衣服不用拿出来,我会回来拿。”
那行字很短,没有标点。
我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她在说行李箱,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我回了一个“好”字。
她也没有再回。
那天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一个浅灰色的箱子,行李箱,靠在老槐树旁边的花坛边。
不是顾怜的,是周晚晚的,就是她前天早上留在这里的那一个。
箱子还在,拉杆竖着,像是有人把它放回来,又像它从没离开过。
箱子侧面贴着那张托运标签,标签边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我站在单元门口,隔了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个行李箱。
周晚晚没有把它带走,她让人送回来了,还是放在同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信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注明含义。
她在告诉我,她还没有走远。
那天下午我坐在书房里,窗台上放着那盆新花,叶子已经舒展得像一个小型扇面,边缘微微泛着粉色的芽尖。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它在长,在我什么都不做的时候长,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选择的时候,它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展开。
手机震了一下,周晚晚发来一张照片。画室窗外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干在风里黑黑的,像一幅素描。
配文只有四个字:“叶子落完了。”
我没有回,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落完了,就该等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