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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车里那台右侧的终结者抬起了右臂。
它眼底有一点红光滑过,视线锁定在东北方向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外墙。那里挂着一台高空清洗吊篮,一个穿橙色工装的人正趴在护栏后面,手边有个金属箱子,箱盖开着。
袖子从内侧裂开。小臂上一个孔径不到两厘米的发射口探出来。
三秒。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贯穿了一千二百米的空气。吊篮里那人向后一仰,橙色的身影从二十七层的位置直坠下去。
金属箱子跟着掉了下来,砸在
从电磁脉冲爆发到这一刻,全程不到十秒。
车厢里,陈建军的手还停在半空,那只手要按的肩膀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李亦辰早就把身子往右侧偏开了半尺。
“陈司令。”李亦辰把领带扶正,“您手别抖。”
陈建军喉咙里滚了一下,才找回声音。他一把推开右侧车门跳下去,抓起卫星电话,那玩意儿是抗干扰的,还能用。
“卫戍区!十字路口全面封控!半径三公里!”他声音压得极低,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在咬,“泥头车里那个司机,给我活的!留一口气就行!
还有金融街27号楼,二十七层外墙,掉下来一个人,尸体和箱子都给我封了,谁也不许碰!”
挂了电话,他回头。
李亦辰已经从车里出来了。
李亦辰站在被犁出深沟的马路中间,砂石堆到了脚边,风把他的外套下摆吹起来一点。他先低头看了看鞋面,掸掉一层灰,然后又把领带往上顶了半公分。
慢条斯理。
“陈司令。”李亦辰抬起头,“这茶我还一口没喝上,您就在京城街头给我加了一场硬核戏法?”
陈建军的脸红了。是真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一个中将,在自已国家的首都,在自已亲自安排的车队里,让人把手伸到了主宾的车门上。
“小李,这事儿……”他嗓子发涩,“是我的责任。我给你道个歉。”
“陈司令。”李亦辰摆手,“我开玩笑的,不用道歉,我这不是没事嘛。”
“可是这是我安排的路线,我配的车队。”
“路线没问题。”李亦辰往那栋写字楼的方向瞥了一眼,“对方在楼顶挂了三天洗墙工,装备是从民用渠道进的,泥头车走的是市政工程备案。您查得再细,也查不出一个合法登记的清洗队要杀人。”
陈建军愣了:“你怎么知道挂了三天?”
李亦辰转身上车,“这都是灵儿查到的信息。”
前导车的电子系统烧了,换成后备车开道。防弹车少了一扇门,风一路灌进来。李亦辰坐在敞开的那一侧,没系安全带。
“那两位……”陈建军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前排那个后脑勺,“是终结者?”
“满配版。”李亦辰说,“骨架换成超导钨金聚变合金了,比给军区那批硬得多。刚才那台,我估计骨头一根都没弯。”
陈建军沉默了一路。
到了地方,车队没受任何盘查。红墙下三步一岗,哨兵的视线从车牌上扫过去,敬礼,抬杆。
进了里头是另一个世界。外面的车流声全被墙隔断了,只剩风穿过老槐树的声音。青砖甬道扫得干净,一片落叶都没有。
穿过两道院门,是一处四合院。屋檐下挂着两盏旧灯笼,纸都黄了。
院子里摆着一张藤木茶桌,两把椅子。
一位老人坐在其中一把上,穿着深灰色便服,袖子挽到小臂,正弯着腰摆弄一只紫砂壶。头发白了大半,动作不快,很稳。
陈建军停在院门口,站得笔直,没敢往里迈。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笑了:“建军,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陆老,我……”
“路上出事了?”老人手上没停,把开水冲进壶里。
陈建军的背又绷紧了一层:“是。二十分钟前,在……”
“待会儿再说。”老人抬手止住他,眼睛落到李亦辰身上,“你就是李亦辰。”
“首长好。”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别叫首长,听着别扭。你多大?”
“二十五。”
“我孙子和你差不多大,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陆爷爷。”老人拎起壶,往李亦辰面前那只杯子里注了茶,动作不假手于人,旁边站着的服务人员想上前,被他抬手挡了回去,“大红袍,别人送的,说是老树上摘的。我喝不出好坏,就是闻着香。”
茶汤是琥珀色的,沉香从杯口浮起来。
“来,先喝一口压压惊。”老人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李亦辰双手接过。
“不过啊……”老人靠回椅背,眼睛在他身后那两个黑西装身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嘴角的褶子舒开了些,“看看你身边这手段,该压惊的不是你。是那些躲在管道里的泥老鼠。”
院子里静了两秒。
陈建军站在门边,没敢喘气。
李亦辰端起杯子,一口喝干了。
杯底磕在木桌上,很轻一声。
“茶挺好喝。”他把杯子放正,抬眼看向老人,“至于老鼠——既然敢从洞里爬出来,那就别想活着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