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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弧面构件，暗金色，表面覆着一层蜂窝状的排列结构，六边形孔洞一个咬一个，孔壁里能看见细如发丝的流体线路，在闪光灯下泛出油膜一样的虹彩。

构件断口处是撕裂状的，但撕裂面上那些管路依然保持着规整的走向，一根一根，像被谁提前算好了会断在哪里。

照片左下角躺着一把折叠尺，展开四十厘米。

这块东西比尺子长了十几倍。

“看出什么了？”老人问。

“表面那些蜂窝是导力通道，不是散热结构。”李亦辰把照片举高了一点，对着日光看，“孔壁里的线路是流体推进介质回路。这不是外壳，这是推进舱的内衬。断口在这儿——”他指了指照片右侧，“说明它连着的那部分更粗，直径至少三倍。”

老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沉。

“大夏为这块东西，专门立了个局。”他说，“749。三十多年，前后换了四代人，第一批进去的那些人，现在最年轻的也七十八了。得出的结论就一句话——它不是蓝星上任何一个社会能造出来的东西。”

“星际飞船的推进舱残片。”李亦辰替他说完。

“是。”

风撞在隔离场外壁上，发出一点极轻的嗡声。

李亦辰把照片放回膝上。他的手很稳，脸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有闲心把杯子里的茶叶又吹开一次。

心里却翻得厉害。

外星文明是真的。

不是电影，不是段子，不是某些人拿来骗经费的鬼话。在三十多年前从天上掉下来一块零件，被三个国家分了，各自锁在保险库里研究了三十年，谁也没研究明白。

不过——转念一想，自已脑子里都塞着个能凭空发黑科技的东西，凭什么不许外面有别人？真要论离谱，他自已才是最离谱的那个。

“老一辈那些物理学家算过。”老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就靠这么一块残片，倒推整体。他们说，那艘船没解体之前，长度不会低于两百米。”

“两百米。”李亦辰把这个数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是保守值。”老人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点分量，“钱老那批人当年写在报告最后一页的话我记得——‘此等规模之航具，非我辈所能设想’。那时候我们连载人上天都还没成，人家已经开着两百米的东西满宇宙跑了。”

李亦辰嗯了一声，垂着眼。

心念动了一下。

眼前浮出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他直接跳过熟悉的几栏，翻到最

【基础航天／探索器】

条目往下滚。轨道运输平台、行星表面着陆器、深空中继信标……他用意识往下拉，忽然停住。

【近光速恒星系探索飞船（完整技术＋制造图纸）】

【全长：238米】

【类型：基础民用探测型】

【售价：150点科技点】

李亦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两百三十八米。

跟老人刚才那句“不低于两百米”，撞得严丝合缝。

再往下，介绍栏里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极不客气：适用于恒星系内例行巡查与低风险勘测任务，不含武装配置，不建议用于跨恒星系远航。

例行巡查。

低风险。

不含武装。

李亦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三十年前砸下来那块被三个国家当宝贝供着、四代人研究不明白的东西，在这套目录里是“基础民用”，是最底下那一栏，是发货单上顺手勾一个的型号。

那要是碰上人家的正规军呢？

以目前蓝星的科技水平，打都不用打了，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