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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华达的风裹着沙粒往人脸上抽。
一架涂着灰漆的军用直升机压着荒原低飞,旋翼把地表的碎石掀起来,砸在跑道两侧的铁丝网上,噼里啪啦。
特靠谱坐在舷窗边,一路没说话。
他手里那份支持率简报被捏得起了褶。数字很直白——仅仅一天的时间,掉了十九个点。选民不关心什么“不可解释的天体事件”,他们只看到一座盟友的岛在四十秒里没了,然后自家最强的航母编队掉头往东跑,跑得比商船还快。
“先生,落地了。”
随行的特工头子拉开舱门。热浪扑进来,混着航空煤油的味道。
特靠谱把简报塞进内兜,弯腰下机。四名特工立刻围成一个菱形,把他往一座铁皮机库里带。
机库里停着两架早就退役的运输机,机翼上落满灰。特工领着他绕过第二架的起落架,在一堵斑驳的水泥墙前停下。
墙上有个消防栓箱。特工掀开箱盖,里面没有水管,只有一块掌纹识别板。
绿光扫过。
整面墙往侧后方滑开,露出一部电梯。轿厢内壁是裸露的钢板,铆钉一颗颗凸着,看着比外面那两架废飞机还老。
门合上,数字开始跳。
负五十。负一百二。负两百七。
特靠谱盯着屏幕,眼皮跳了一下。他上任四年,来过这里两次,每次都觉得这电梯下得太慢——慢得他都想让人把这部电梯换了。
负四百六。负五百。
停了。
门开的那一刻,冷气涌出来。
眼前是一个能塞进两艘航母的地下空间。穹顶上挂着上千支冷光灯管,把每一寸地面照得没有影子。左侧是三层高的实验平台,玻璃隔间一间连一间;右侧堆着液氮罐、屏蔽舱、还有几台叫不出名字的加速装置。
穿白大褂的人在中间的通道上小跑,见到特工的黑西装,一个个往边上让。
特靠谱大步往前走,皮鞋跟砸在环氧地坪上,一声接一声。
走到最深处,他停下了。
一块厚达四十公分的防弹玻璃立在那儿,像一堵墙。玻璃后面的托架上,躺着那块东西。
暗金色,不反光,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六边形孔洞,孔壁里有细如发丝的管路。灯光打上去,那层管路会泛出油膜似的虹彩,随着人走动的角度慢慢流转。
四十多米长。二十多米宽。
“总统先生。”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侧门跑出来,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一颗,胸牌上写着“Dr.Sith,首席研究员”。他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
特靠谱没等他把手伸出来。
一把揪住领子,把人拽到眼前。
“史密斯博士。”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散出回声,“我每年从国防预算里给你们批多少钱?”
“三、三百七十亿……先生……”
“三百七十亿。”特靠谱一字一字重复,“三十多年,上万亿美金,全砸在你脚下这块废铁上。现在我问你一句——核心技术,破解了没有?”
史密斯的眼镜滑到鼻尖。他想抬手去推,手臂被特靠谱压着,动不了。
“我们……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我不要阶段性。”特靠谱把他领子往上又提了半寸,“两天前,有六道光芒从三百六十公里的高度砸下来。我们的预警系统给了多久?零。萨德拦得住吗?拦不住。标准三够得着吗?够不着。”
他松手,退开半步,甩了甩自已的手。
“大夏国现在把武器挂在我们头顶上,随时能砸。而我,一个太平洋对岸的总统,只能让我最贵的航母掉头往东跑。”
“你知道我昨天在国会听到什么吗?”特靠谱抬手指了指玻璃里的残骸,“有人建议我们把这东西送给他们,换一份互不打击协议。”
史密斯脸白了:“那绝对不行——”
“对,绝对不行。”特靠谱点头,“所以我今天来。我要的东西很简单:能把大夏那些破烂玩意儿从天上打下来的技术。立刻,马上,从这块东西里给我抠出来。”
史密斯终于把眼镜推了回去。他后退两步,背贴到玻璃上。
“先生,我必须说明——”他咽了口唾沫,“过去三十多年,我们逆向的部分全在外围。材料学:那层蜂窝结构的晶格排布,我们复制了百分之三十七,用在B-21的吸波涂层上。
动力学:我们从流体回路里推出了一套磁约束方程,现在的电磁弹射器就是那个方程的低配产物。”
“说重点。”
“重点是核心。”史密斯的手指往身后玻璃上敲了两下,“断口那边有一组封装模块,我们叫它‘主控节点’。三十年了,四代人,没有任何一个团队敢往里面接线。”
“为什么不敢?”
“因为它没死。”
特靠谱皱起眉。
“十九年前,二组用一台示波器搭了个被动探针,只做监听,不发送任何信号。”史密斯说得越来越快,“探针接上去十四秒,节点自已醒了。它把探针的采样频率读出来,反向推算出我们用的是什么设备,然后向探针回写了一串数据。”
“什么数据?”
“一段坐标格式的东西,还有一组自检指令。”史密斯咽了下口水,“我们后来花了六年才搞明白那玩意儿的结构。里面有两个模块,一个是自毁,一个是……广播。”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远处压缩机在响。
“广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