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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位。”史密斯说，“它会把自已所在的天体坐标，以及这个天体的基本生物圈参数，向外发送出去。发送方式我们不懂,速度可能达到光速。”

特靠谱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怕的是这个？”

“先生,这不是怕。”史密斯往前走了一步，居然把音量提上来了，“这东西是从一艘两百米以上的飞行器上掉下来的碎片。造它的那批人，三十年前就拥有在太空中航行的技术。你现在要我把数据线插进它的中枢——”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等于我们对着一片黑森林，举着喇叭喊‘我们在这儿，我们有水，有氧气，有六十亿人’！”史密斯的声音发抖，“引狼入室！到时候整个星球都要陪着我们一起完蛋！”

特靠谱没吼回去。

他慢慢走到那块玻璃前，抬手贴上去。手掌

“博士,你多大了？”

“……五十三。”

“我七十八。”特靠谱转过身，“咱们做个算术。就算你说的那帮东西真收到信号，从他们那儿飞过来要多久？你们内部报告怎么写的？”

史密斯咬着牙不吭声。

“我替你说。”特靠谱伸出两根手指，“最乐观的推算,两百到六百年。对不对？”

“先生,那只是基于我们已知的物理框架——”

“两百年。”特靠谱打断他，“两百年后我坟头上的草能长三米高。你儿子的儿子的儿子，我都不认识他姓什么。你现在跟我讲两百年后的事？”

他走回来，站到史密斯面前。

“但我告诉你什么是现在。”

“现在，我的支持率跌了十九个点。现在,东海那边没人敢往前挪半步。现在,我们的盟友在开小会讨论要不要另找个靠山。”

特靠谱一根手指戳在史密斯胸口，“十八个月后大选。如果那时候我手上还是没有一件能反制大夏的东西，我就得从那栋白色的楼里滚出来——然后接手的那个人，会做和我一样的决定，只是晚两年。”

“所以，”他把手收回来，理了理袖口,“两百年后的外星人是我的问题吗？不是。十八个月后的选票才是。”

史密斯的嘴唇动了几下。

“您在拿整个物种下注。”

“政治就是下注。”特靠谱说，“而且我告诉你个秘密——赌桌上从来没有人为两百年后的人下注。”

史密斯还想说话。

特靠谱抬起手，往后摆了一下。

那名特工头子上前两步，从腋下拔出配枪，动作干脆得像在演习场上做展示。枪口顶在史密斯的额头正中。

金属很凉。史密斯整个人僵住，铅笔从手里滑下去，滚到地坪缝里。

周围几个研究员发出压抑的抽气声，没人敢动。

“博士。”特靠谱把嗓门放得很温和，甚至带点笑，“我给你两个选项。

“第一，死在两百年后飞过来的外星人手里，不对，你也不可能活到那时候。第二，死在我这位特工的手里——他今年三十六岁，射击考核成绩很稳定,不会让你太痛苦。”

他顿了顿。

“选一个。”

地下室的压缩机嗡嗡响。

史密斯的额头开始出汗,汗珠贴着枪口往下滑。

十几秒后,他闭上眼。

“……把主控台的三级钥匙调出来。”他的声音干得像磨砂纸,“通知七组，取三十年前的封存权限。”

特工把枪收了回去。

白大褂们一个接一个转身，走向环形主控台。没人说话，只有键盘声。屏幕一块块亮起，一串三十年前手写录入的三十二位权限码被三个人分段输入，最后一位落下时，主控台顶上的红灯亮了。

【最高权限已解除封锁】

穹顶上传来液压声。

一组巨大的机械臂从吊轨上降下来，六根手指粗的黑色数据缆垂在末端。防弹玻璃从中间分开，机械臂探进去，缓慢地、一寸一寸把缆线对准那块残骸断口处的封装模块。

第一根缆线插进去的时候，暗金色的表面上，那层虹彩流动的速度变了。

从慢，变快。

“接口耦合成功。”一名研究员报数,嗓子在抖，“开始强制读取。”

主屏幕中央，一条红色进度条跳出来。

0.1%。

0.3%。

特靠谱走上主控台前的观察平台,双手撑在栏杆上。灯光从下往上打，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抬手,把歪了一整天的领带扯正，又把领结往上推了推。

“大夏国。”他冲着那块正在被撬开的东西笑了笑，声音很轻，只有身边两个人听得见，“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漂亮国，依然是这个星球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