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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卡在99.4%的时候，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一层层递进的三级警报，是直接跳到最高级的那一档，尖啸声在地下五百米的空腔里来回撞，撞出重影。穹顶上千支冷光灯管齐齐转红，几十张人脸被照成一个颜色。

“防火墙在崩！”史密斯的手在键盘上根本看不清指节，“不是我们在读它——是它在读我们！三号、五号屏蔽层全断了，核心内部有一股能量正在往一个点上聚！总统先生，现在拔缆还来得及，就现在——”

“闭嘴。”

特靠谱两只手撑在观察平台的栏杆上，身子往前倾着。他没看史密斯一眼，眼睛全钉在主屏幕上那条红条上。

“继续。”

“先生，那不是数据流！能量密度在往上翻，每三秒翻一倍——”

“我说继续！”

那块暗金色的东西表面变了。

蜂窝孔洞里的管路本来是慢悠悠地泛虹彩，现在开始一格一格亮，像有人在里面按顺序点灯。亮起的孔洞连成线，线连成一圈莫名的纹路，从断口一直爬到构件另一端。

99.9%。

“叮。”

一声很轻的脆响，从四十公分厚的防弹玻璃后面透出来，清得不像话。

然后是嗡鸣。

低到人耳朵几乎听不见，可整个地下空间的钢架都在跟着抖。液氮罐上的压力表指针一齐甩到底，天花板落下细灰，有个研究员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甩飞了都没去捡。

史密斯扭头，看见特靠谱还站在栏杆后面，脸上那点笑还挂着。

“跑！”史密斯嘶哑地喊了一声，转身就往侧门冲。

他没跑成。

深蓝色的光柱从残骸核心里顶出来。

那玩意儿不像光。四十公分的防弹玻璃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没有碎，也没有裂——直接没了，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边缘处的钢制托架被削出一个圆滑的切口。机械臂上那六根数据缆从中段断开，断头软软垂下去，还在冒白气。

光柱直着往上走。

穿透了三层实验平台，穿透了通风井，穿透了三十年前浇筑的六米厚钢筋混凝土顶板，穿透了五百米的岩层。

内华达的沙漠上，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蓝色光柱破土而出。

它没有扩散，没有偏折，笔直地插进天空。沙粒被卷着往上飞，飞到半空就被烧成了粉。云层从中间开了一个圆洞,洞边缘往外翻卷。再往上，大气层的最外层被撑开一个亮点。

然后，那道光把自已甩进了星空深处。

从破解完成到光柱消失，一共十九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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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宫,京普手里那杯伏特加刚举到嘴边。

远东舰队司令的汇报还在继续，说的是三艘护卫舰的换装周期。京普听得心不在焉，正想让人把窗户关小点。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不是敲，不是推，是撞。特殊部门那位负责人半个身子摔进来，膝盖砸在地毯上，手里的文件夹散了一半，他连爬带滚地把最上面那张纸抓起来举高。

“大帝!”

京普把杯子放下了一半。

“怎么了？”

“漂亮国——五十一区——”负责人的舌头打结，声音也劈了，“三分钟前，向宇宙深空发射了一道高能定向脉冲！我们的三颗预警星同时捕捉到了！”

那张纸被塞到京普面前。

一条波谱曲线，纵轴的刻度往上叠了四次，最后那个峰值还是把图框顶穿了，画曲线的人只好用铅笔在纸边上补了一段。

“强度。”京普说。

“我们把全国所有通讯发射设施的功率加起来乘一万倍……”负责人吞了口口水，“还不到那道信号的一半。它是定向的，波束角小于零点零一度，指向猎户座旋臂外缘。”

杯子从京普手里滑下去。

“啪”地砸在地板上，玻璃碎成几瓣，伏特加洇开一片深色的印子。

京普站起来，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钢笔跳起来一下,滚到边沿掉了下去。

他站着没动，胸口起伏了三四回。

远东舰队司令还在电话那头喂了两声，被他挂了。

“749局那份档案。”京普的声音低下去，“二十年前我看过的那份，讲广播模块的那一段。”

负责人愣住:“大帝，那份是最高……”

“他们插进去了。”京普盯着地上那摊酒，“他们真把线插进去了。”

他抬起头，一字一字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