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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句却来了。

“军属今天的粮，照发。”

冯铎皱眉：“可旧营——”

“旧营的事等璃华来谈。”

纪小柔抬手指向后面的队伍。

阿岚抱着布袋，缺腿老兵坐在凳上。还有几个孩子缩着脖子等火盆边的位置。

“你不能拿他们今天吃不吃饭，逼我先答应你的官位。”

冯铎的手在调度牌上停住。

“末将争的不是自己的官位，是弟兄们这些年——”

“我知道。”纪小柔说得平静：“所以等璃华来。粮先发。”

冯铎还要再说。

“可殿下，旧营若——”

粮棚外忽然一阵马嘶。

声音近得像撞到门口。

众人同时回头。

一匹马直接冲进外头木栏，前蹄打滑，几乎跪下去。马背上的哨兵半边衣摆烧黑，整个人是从鞍上滚下来的。

“西哨失守——！”

粮棚里一下乱了。后面有人本能去抓兵器。冯铎手里的呈文还没来得及收。

第二拨人已经冲到。沐子宴的人把一截被砍断的车绳往粮桶上一放。

“西面商道被截。专挑粮和药。旧哨后有陌生营火，药车和军属的车撞在一处，后面还有骑兵。”

裘靖安和几个老臣同时转头。冯铎方才还压在呈文上的手，也停住了。

纪小柔扶着凳边站起。右脚刚一落地，疼得她眉心紧了一瞬。

素秋伸手扶稳。

外头已经有人喊：“晋军打过来了！”

“晋军往前压了！”

一传两传，声音彻底乱了。璃华从议帐方向快步过来。

“谁看见晋军动了？”

没人答得出来，只有人在喊。她直接喝道：“朝晋军方向的弓全放下！”

前列弓手原本已经抬箭。

传令一路往前。

“没看见旗号，谁都不许射！”

弓慢慢压下去。

璃华已经走到营门。

受惊的车斜卡在入口，后头粮车进不来，军属又都往暖棚方向挤。一个孩子被推得摔坐在地，哭声很快淹进人声里。

“人和车分开。”

璃华指了几处。

“军属往东边暖棚，伤者走中道。粮药车让到西侧，军道留出来。”

“会骑马的归骑队，会拉弓的补墙头。伤腿还能站的去旗位。”

她看向乌彻。

“接西哨退回来的人，守住石坡口。对方若退，别追。”

命令一条接一条落下。

亲卫立即散开。车开始挪，人开始分。盾兵接住从外面退回来的伤者。刚才还挤成一团的营门，终于一点点露出路。

几个旧臣站在粮棚外。

方才还在说璃华“名位不足”的人，这会儿一句也没插上。

璃华一回头，正好看见他们。

“披甲。”

几个老人一愣：“什么？”

“披甲。”

其中一名老臣迟疑：“臣……不会打仗。”

璃华解释：“没让你冲阵。”

“那臣披甲做什么？”

“去后头站着。”

老臣更茫然。

璃华已经要走了，只留一句：“外面看见连你们都披甲，至少知道朝臣没跑。”

纪小柔从旁边经过。

“对。”

她顺手指了指最厚的两副。

“穿厚一点，看着壮。”

有人差点笑出来，又赶紧忍住。老臣无言以对，甲还是穿上了。

纪小柔自己也披了轻甲。冯铎过来：“殿下，旧骑可随您——”

“随璃华。”

冯铎愣住。

纪小柔把凤令压回衣领。

“今日军务，听璃华调度。”